黄大也应“是”。
裴庾欢最后看向俞二。
俞二眼神格外复杂,他在为自己先前的误解羞愧。
裴庾欢道:“你随我上车,我有话想与你说。”
俞二有些意外,随即想到裴庾欢从小便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应当是要将之前的骂还回来,他便垂首跟到了她的车上,恭敬又顺从地低着头。
等她骂。
但裴庾欢开口时,却完全不是生气的语气:
“俞二。”
她叫他,声音带着运筹帷幄的冷静:
“俞叔叔曾是我爹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因我裴家之祸,随我爹娘一起死在行商的路上,这是我裴家欠你们俞家的,我会一直记得,也定然会帮他报仇。”
俞二愣了下,他没想到裴庾欢要说的是这个。
这仇恨确实一直藏在他的心中,他从未忘记。
只是今日之前,他只将那群山匪当做杀父血仇,没想过其他。
直到今日,裴庾欢说得明白,他也看得明白,裴文裴合才是罪魁祸首。
她是想杀了自己的亲叔叔?
俞二正想着这些,裴庾欢如同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继续道:
“裴文裴合的背后是蔡家,蔡家背后有清远侯府,而清远侯府背后,还有一个只凭我们的力量,远远无法撼动的存在。但我要杀他们,就算是蚍蜉撼树,血债也一定要血偿。”
裴庾欢的句子咬的并不凶狠。
俞二却能从中听出直戳心神的力量。
他知道裴庾欢想做的事有多么危险。
她肯对他说,就算他之前愚蠢地被人牵着鼻子走,她也还愿意信他,愿意用他。
俞二掌心冒汗,对裴庾欢的愧疚和仇人的憎恨凝结到一起,拧成了一腔赤诚的忠心。
“我能做什么?”他问。
裴庾欢满意地扬起眼梢。
她自小与俞二相熟,知道他性子执拗,脑子聪明,又不怕死。
用好了,会是一把好刀。
她道:“蔡鸿川今日没能逼裴文交出制茶的方子,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要你帮我盯着茶园,该处理的,全都处理干净,且绝不能为外人知晓。”
她的话,俞二能听懂。
他眼中闪烁狠色,应了声“是”,便掀开帘子跳下车,往茶园去了。
待到车上只剩裴庾欢和秋石两人时,裴庾欢才终于长长地呼出那口一直提着的气。
她握住秋石的手道:
“我们终于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