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内里一片死寂。
春梨蓦地觉得心底有些发凉,她裹紧身上的冬衣,敲门往自家院子里去了。
夏桃开门将她迎进来:“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晚?是不是又在路上贪玩了?”
春梨回:“镇国公府正在大路上迎新妇呢,整条路全是看热闹的,走都走不动,我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是不错了。”
夏桃笑道:“少来,春满堂拐过几条小巷子就能到,你往大路上去做什么,还说不是去看热闹?”
春梨哼一声,压低声音:“我绕过去,还不是想去看看清远侯家那帮子黑心肝的死绝了没。”
夏桃听她提那三个字,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再要胡说,我替小姐揍你!”
她们家小姐独居于此地,一进一出的院落,不便聘门房小厮,强壮的夏桃便挑起了这看家护院的差事。
她的拳头沙包一般大,拍在背上也是铿锵有力。
春梨并不想挨揍,连遇到春满堂的吴大夫这件事都不敢说了,抱着药往小厨房跑。
她要去开门。
秋石刚好推门而出。
身后引着裴庾欢。
春梨见到人,赶忙唤了声“小姐”,便侧到一旁,去帮忙掀门帘。
裴庾欢弯腰从防风的帘子下出来,伸手拍了拍掌心的药渣。
浓郁的草药味,便钻进了春梨的鼻子。
裴庾欢今年刚过十八,身形瘦高,皮肤白皙,眼梢微吊,脸颊瘦削,容貌寡淡,气质却别有一番清冷韵味。
面无表情时瞧着冷淡。
笑时又透着几分温柔。
她虽自小在江南一带长大,但大约是外祖家的影响太大,她身上几乎看不出水乡女子的温婉。
因此在京城住了这半年,只要她不开腔,便鲜少有人会问她的来处。
春梨浅浅瞧一眼,就知道她家小姐又忙着在小厨房捣腾那些药丸子了,发髻都没梳,只拿一根玉簪将长发挽起,身上青色的布袄也是晚上起夜时披着的褂子。
两条窄袖一直挽到肘窝,露出半截冻红了的胳膊。
她淡淡地看了春梨挎着的篮子一眼,往水缸处走,三个丫鬟赶紧跟上。
一个进屋拿布子,一个去水缸旁帮着舀水,春梨则将篮子里的药包捧到自家小姐面前:
“小姐,春满堂的掌柜的说今年南边茶引那事闹得太凶,连带着草药园子都受了牵连,淮南送来的实在不够数,只能又抓了些别处的凑上,给分装了两包,您看看行不行,不行我再拿回去给那掌柜的退回去。”
“先放到厨房去吧。”裴庾欢答。
春梨立刻往小厨房去。
等她再回来,裴庾欢已经把手上的药泥冲洗干净了,水葱似的手指被冷水冲得更红了。
三个丫鬟瞧着都心疼。
以前在扬州裴家大宅住着时,她们小姐哪里受过这个苦。
便是直到春末夏初,这双手也是沾不到一点冷水的。
哪像现在。
有家不能回。
只能不明不白地窝在这小院里。
都是被陈家那帮黑心肝害的!
春梨想起来便恨得牙根痒痒。
但裴庾欢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昨夜没睡好,原本有些没精神,冷水一冲,思绪反而清明了。
待到接过帕子擦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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