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修为居然已经到了金丹后期,和高璐差不多。
“是黑风寨的寨主黑虎!高璐居然勾结了黑风寨的匪寇!”周广福脸色一变,忍不住惊呼出声。黑风寨是苍梧山脉里最大的一股匪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和青雾宗仇深似海,没想到高璐居然为了夺权,勾结了外人!
看着下方青雾宗弟子节节败退的惨状,刘佳气得目眦欲裂,她一边催动灵力逼退郑晴华的进攻,一边厉声喝道:“高璐!你疯了吗!我们五个当年一起从青牛镇出来,披荆斩棘创立了青雾宗,你居然为了个宗主之位,勾结外敌屠戮同门,你对得起姚大哥,对得起我们当年的誓言吗!”
这话一出,不少年轻弟子都愣住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宗门里地位最高的五个人居然是同乡出身。李凌站在台下,心里也瞬间了然,难怪高璐、周广福、刘佳、刘先洋四人在宗门里地位如此特殊,哪怕高璐这些年横行霸道,姚轶晨也始终没有下死手,原来他们居然是一起打天下的同乡旧友!
五十多年前,姚轶晨、高璐、周广福、刘佳、刘先洋五个出身低微的散修,在家乡青牛镇相遇,几人志趣相投,结为异姓兄弟姐妹,一同在修仙界摸爬滚打,经历了无数次生死险境,才攒下了第一桶金,买下了苍梧山脉的这处灵脉,创立了青雾宗。那时候五人亲密无间,姚轶晨作为老大,修为最高,自然成了宗主,高璐足智多谋,担任副宗主,周广福夫妇和刘先洋夫妇则作为太上长老,坐镇后山。
可惜共患难容易,同富贵难。随着宗门越来越壮大,权力越来越多,高璐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他不甘心永远屈居姚轶晨之下,凭着和姚轶晨的同乡情分,他暗地里拉拢了不少长老,安插亲信,排挤其他非同乡出身的弟子。周广福夫妇向来性子淡薄,只醉心修炼,不过问宗门俗事,刘先洋夫妇则野心勃勃,早就和高璐搅和在了一起。
这二十多年来,四个同乡几乎把持了宗门所有的核心权力,平日里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管杂役处的李世庆长老只是因为给几个资质不错的平民弟子争取了几个外门名额,就被高璐扣了个“私收贿赂”的罪名,废了一半修为,贬去了后山看守药园;有个外门弟子不小心冲撞了刘先洋的座驾,直接被打断了双腿,扔出了宗门喂妖兽;就连薛欣东长老这样手握实权的人物,就因为不肯彻底依附高璐,也被他们设计构陷,丢了物资堂的职位,要不是姚轶晨暗中保下,恐怕连命都没了。
整个青雾宗上下,早就对这四个同乡的所作所为怨声载道,只是忌惮他们的权势,敢怒不敢言而已。有不少弟子私下里都说,青雾宗早就不是大家的宗门了,是他们姚家同乡的私产,普通弟子在他们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高璐听见刘佳的话,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誓言?值几个钱?姚轶晨占着宗主的位置,尸位素餐,这么多年宗门在他手里,一点起色都没有,我凭什么不能取而代之?要不是我这些年苦心经营,青雾宗能有今天的规模?你们这些老家伙,一个个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活该被我踩在脚下!”
他一边说,一边挥剑逼退姚轶晨的进攻,对着黑虎喊道:“黑寨主,你我联手杀了姚轶晨和周广福,青雾宗的宝贝我们对半分!”黑虎哈哈大笑,手里的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对着姚轶晨的后背就砍了过去:“好说!高副宗主果然痛快!”
姚轶晨本来就和高璐打了半天,灵力消耗巨大,背后又遭到黑虎的偷袭,顿时一个趔趄,胸口被高璐一剑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宗主!”不少忠于姚轶晨的弟子惊呼出声,士气瞬间跌到了谷底。
高璐见状,更加得意了,他挥剑指着姚轶晨,狞笑道:“姚大哥,念在我们同乡一场的份上,你要是现在自废修为,主动把宗主之位让给我,我还可以留你一条性命,让你在后山安安稳稳地养老,不然的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姚轶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当年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和你这种狼子野心的东西结拜。我就是死,也不会把青雾宗交到你这种勾结外敌的败类手里!”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丹药,猛地吞了下去,周身的气势瞬间暴涨,竟然是燃烧了本命精血,打算和高璐拼命。
“不知死活!”高璐冷笑一声,和黑虎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对着姚轶晨冲了过去,金丹后期的灵力疯狂碰撞,整个广场的地面都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隙。周广福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郑晴华和刘先洋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刘佳更是被刘先洋一掌打在了肩膀上,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高璐一系的弟子和黑风寨的匪寇步步紧逼,青雾宗的弟子死伤惨重,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把广场的地面都浸泡得发软。李凌躲在一根石柱后面,看着眼前的惨状,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要是姚轶晨和周广福死了,高璐掌控了宗门,自己绝对活不成。
他快速地扫视着战场,目光突然落在了高璐身侧的储物袋上,他记得高璐早年修炼的是水系功法,最是怕雷属性的攻击,而且刚才和姚轶晨打了半天,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现在又和黑虎一起围攻姚轶晨,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李凌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了所有的雷符,足足有十五张低阶雷符和三张中阶雷符,这是他攒了大半年的全部家底。他深吸了一口气,运转《雷元真经》,胸口的雷符微微发热,一股淡紫色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涌到了手上,他把所有的雷符都集中在了一起,锁定了高璐的位置。
就在高璐一剑逼退姚轶晨,想要趁势补上致命一击的时候,李凌猛地从石柱后面冲了出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里的所有雷符都对着高璐扔了过去:“高璐!受死!”
高璐根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居然敢偷袭自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十八张雷符已经在他身边同时炸开了。“轰轰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蓝色和紫色的电弧疯狂地窜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球,把高璐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
“啊!”高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本来就灵力损耗巨大,又被雷属性的攻击死死克制,十八张雷符的威力叠加在一起,直接把他浑身的经脉都炸得寸断,皮肤都变得焦黑,手里的长剑也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黑虎更是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盟友居然被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杂役弟子一招就干翻了。姚轶晨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强忍着身体的伤势,挥起长剑,一道金色的剑气对着黑虎的脖子就砍了过去。
黑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里的巨斧去挡,却被姚轶晨燃烧精血的全力一击直接砍断了巨斧,剑气毫无阻碍地劈在了他的脖子上,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了一地,黑风寨的寨主,金丹后期的修士,就这么死在了当场。
“老大死了!”黑风寨的匪寇们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战斗的意志,纷纷转身想要逃跑。青雾宗的弟子们则士气大振,看着李凌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杀啊!”,所有人都对着黑风寨的匪寇和高璐一系的残余势力冲了过去。
郑晴华和刘先洋见高璐被废,黑虎身死,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要逃跑。周广福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他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两道金色的锁链,直接锁住了两人的琵琶骨,废掉了他们的修为,把他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要不是姚大哥收留你们,你们早就死在了妖兽嘴里,今天居然做出这种叛宗的事,简直死不足惜!”
刘先洋趴在地上,对着周广福不停地磕头求饶:“周长老,饶命啊!都是高璐逼我们做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看在我们同乡一场的份上,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郑晴华也哭哭啼啼地求饶,完全没有了往日太上长老的威风。
周广福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丝毫心软:“当年你们借着同乡的身份,在宗门里作威作福,欺压弱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同乡之情?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他转头看向姚轶晨,“宗主,这两个人怎么处置,全凭你做主。”
姚轶晨此时已经服下了疗伤的丹药,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他看着地上昏迷的高璐和不停求饶的郑晴华夫妇,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高璐、郑晴华、刘先洋三人,背叛宗门,勾结外敌,屠戮同门,按宗门规矩,废去全部修为,抽走灵根,逐出宗门,永生永世不得踏入青雾宗半步。他们的党羽,凡是手上沾了同门鲜血的,一律处死,其余的,罚去后山做苦役三十年。”
这个裁决一出,所有人都心悦诚服,没有人觉得太过严苛。这么多年,高璐几人借着同乡的身份横行霸道,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弟子,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很快,高璐三人就被拖了下去,他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广场,却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们。
清理完高璐一系的残余势力,青雾宗终于恢复了平静,李凌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开始闭关潜修。这些年一路厮杀一路突破,他积累了丰厚的战斗经验和修为底蕴,闭关没多久,就顺利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又过了三年,摸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此时他不过才三十岁,这样的修炼速度,在整个青雾宗近百年历史上都从未有过。他依旧没有对外公布自己的修为进度,只有周广福和姚轶晨隐约知道他进步飞快,但具体境界,他从来不说,整个宗门除了极少数人,都以为他还只是筑基中期,谁也想不到他已经悄悄摸到了金丹后期。又过了十年,李凌积累足够,一举突破元婴期,成为青雾宗数百年来最年轻的元婴长老,此时他依旧刻意压制,对外只宣布自己是元婴初期,实际上修为已经稳固在元婴中期,又过了十五年,他突破到元婴后期,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这个时候,宗门里的长老们才震惊地发现,这个当年的杂役弟子,已经成长到了他们难以企及的地步,但李凌依旧保持着低调,很少插手宗门事务,只是专心潜修,一步步朝着更高境界迈进。影血阁劫走高璐之后,李凌前来思过崖找田莉问话,一路上他看似只是元婴后期修为,实际上丹田内那枚紫色雷婴早就凝练完成,他已经悄悄突破到了化神期,距离婴变只有一步之遥。在和郑晴华对质结束,回到别院潜修半年后,李凌彻底稳固境界,成功突破到了婴变初期,成为了青雾宗数百年来最年轻的婴变修士。但他依旧没有对外宣扬,保持着对外元婴后期的隐藏,只有在宗门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他才会展露这份惊天动地的实力,这就是他从杂役房一步步走出来的生存之道——藏锋于钝,不到最后绝不暴牌。
周围的弟子们都羡慕地看着李凌,这可是当着全宗弟子的面被宗主许诺赏赐,无论李凌提出什么要求,宗主肯定都会答应。不少人都觉得,李凌这下肯定一飞冲天,要么要大量的修炼资源,要么要求成为核心弟子,从此平步青云。
李凌却微微低着头,态度恭敬地说道:“弟子不敢要什么赏赐,弟子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如果宗主真的要赏,就请赐弟子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让弟子能名正言顺地修炼就够了。”他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天自己已经出了足够的风头,要是再提出太过分的要求,肯定会引起别人的嫉妒,反而不利于自己以后的修炼。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光明正大的修炼身份,不用再躲躲藏藏地当杂役弟子。
姚轶晨闻言,脸上的赞赏更浓了,他笑着点了点头:“好,不骄不躁,心性坚定,是个好苗子。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杂役弟子了,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赐你一套内门别院,每月俸禄按照核心弟子的标准发放,另外,赐你中阶灵石一百枚,聚气丹十瓶,雷属性功法一部。”
周围的弟子们都惊呆了,直接晋升内门弟子,还按照核心弟子的标准发俸禄,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赏赐!李凌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姚轶晨居然会给这么重的赏赐,他本来只是想要个外门弟子的身份而已。他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宗主赏赐!弟子一定努力修炼,绝不辜负宗主的期望!”
站在一旁的周广福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以后要是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我的别院找我。你雷属性的天赋不错,可别浪费了。”他早就看出来李凌身上的雷属性灵气非同一般,心里已经动了收徒的念头,只是现在场合不对,没有说出来而已。
内乱平定之后,李凌站在大殿之上,接受姚轶晨的封赏。他心里清楚,这场胜利来之不易,能赢全靠运气和雷符的帮助,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不能暴露全部实力。此时他实际修为已经摸到了凝气九层的门槛,丹田灵气比普通凝气九层修士还要精纯,但对外,他只承认自己达到了凝气七层,依旧保持着低调隐藏,只有这样,才能在这波诡云谲的宗门里继续安稳修炼。李凌弯腰接过姚轶晨赏赐的令牌和储物袋,心里清楚,从今天起,他终于摆脱了杂役弟子的身份,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内门弟子,但他隐藏修为的习惯,不会就此改变。只有永远藏着一手,才能在关键时刻给对手致命一击。
只是他也明白,这次内乱虽然结束了,但是青雾宗也伤了元气,太上长老郑晴华夫妇被废,副宗主高璐被逐,还有不少长老和弟子死伤,宗门的势力比之前弱了不少。而且苍梧山脉里还有其他宗门和匪寇势力虎视眈眈,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