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企业,到镇里,到县里,到市里,一级一级往上。
到了我这个层面,追不追,追到什么程度,就看调查组怎么定这个责任链条了。”
“那……那您会被定到什么程度?”罗新问。
孙连城沉默了一会儿。
“翠屏镇这个事,属于大规模污染,重大环境事件,舆情又炸了锅。
这种案子,省里调查组下来,认定市级统筹监管失职的可能性很大。”
他缓缓说,“一旦认定市级失职,我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八成会被省里问责。”
“八成?”
罗新的声音都变了。
“轻则通报批评、诫勉、警告。”
孙连城说,“重的话,降级、免职也不是没有可能。”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
罗新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书记,那……那您觉得,您会被……被定到哪一档?”
孙连城没有马上回答。
他闭着眼,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概是通报批评、诫勉、警告这一类吧。”
孙连城苦笑一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毕竟这个事,真要说起来跟我确实没多大关系,我上任不到一年,
厂子存在少说七八年了,我接手的时候它就在排。我
没有直接决策过跟这个厂子有关的事,也没有收过它的钱,没有给它批过什么,程序上我够不着这个厂子。”
“再说了,”
孙连城顿了顿,“我今天一到现场是怎么处置的你也看见了。
该封的封了,该查的查了,该追的追了,该赔的赔了。
我的态度摆在那儿,动作摆在那儿。
省里调查组下来,看到的是一个主动担责、快速处置的市委书记,
不是一个捂着盖子的市委书记,这个也会算进‘情节’里。”
“那您今天踹邱广田那一脚……”
罗新小声说,“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说闲话?”
孙连城哼了一声,“邱广田是翠屏镇的党委书记,
他眼皮子底下的厂子排了这么多年,他闻见了说没当回事。
我踹他一脚,是当着老百姓的面踹的,老百姓拍手叫好。
省里领导看了会觉得我孙连城是跟老百姓一条心,是恨铁不成钢。
这一脚踹的是失职,立的是形象。”
“可要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说您打人、说您作风粗暴呢?”
“那就更好了。”
孙连城说,“那种人巴不得我在这事上缩手缩脚、不敢表态。
我越是这样,他们越高兴。
但我偏不。
我今天把话撂在田埂上了:查到底,办到底。
这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我要是缩了,那才叫真正的把柄。”
罗新听着,心里头那口气却怎么也顺不下去。
他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书记,我还是觉得这个事不该追到您头上。
您想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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