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句良心话，
祁同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不能全把账算在遇人不淑上。"
梁璐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当初祁同伟要是没被你……没被你们家那关系打压到那个份上，他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吴慧芬斟酌着词句，尽量说得委婉些，可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
"他本来是有个好前程的。
是你，是你用了家里的关系把他分到那个山沟沟的司法所里去了。
他在那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熬了好几年，熬得整个人都变了。
你说，一个那么有本事、那么骄傲的人，被这么一磨，他心里头能不恨？"
这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梁璐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过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芬姐，"她说，"你说得对，我不否认是这么回事。
可我那时候……我那时候心里头也苦啊。"
"我知道你苦。"
吴慧芬说，"可你这苦，不能变成你拿捏别人、毁别人前程的理由。"
梁璐沉默着，没有反驳。
她心里头其实清楚，吴慧芬说的都是实话。
当年她追祁同伟，祁同伟不答应，她就用了家里的关系把他分到那个偏远的司法所里去。
她想着，祁同伟在那种地方待不下去，总会回头来找她。
果然后来祁同伟回来了，跪在操场上求她，她那时候觉得自己终于赢了。
可现在回头看，那一跪，她赢来的不是一段婚姻，是两个人都搭进去的一辈子。
"世上没有后悔药。"
梁璐缓缓说道，"现在说这些也都于事无补了。
人都没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呢？"
吴慧芬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她心里头知道，这话里头有多少苦，只有梁璐自己清楚。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梁璐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缓缓开口：
"芬姐，你说我这一趟回来，见着了不少老熟人。
可不知怎么的，见了谁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大家看着都老了不少，好些个以前意气风发的，如今都蔫儿了。"
"人到这个岁数，谁不老？"
吴慧芬笑了笑，"你在国外这些年，怕是也跟当年不一样了，我头一眼见你也差点没认出来。"
"可不是。"
梁璐抬手，下意识地捋了捋鬓角的白发，
"我照镜子的时候也常常愣神，这镜子里头的人是我吗？
我在外头这些年，一个人待久了，有时候都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了。"
"你在国外都干些什么？"吴慧芬问。
"也没干什么。"
梁璐说，"刚开始那两年，是散心，到处走走，看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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