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出了力、卖了人情,偏要说得自己只是"顺水推舟"。
这么一说,既显得他高风亮节、不居功、不树私恩,又不着痕迹地把"你我是公谊、
不是私党"这层意思,钉进了孙连城心里。
这是在变相的保护彼此,名利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某某是谁的人"那一套。
私恩太重,就是结党,就是小圈子,是要出大事的。
高育良越是把姿态摆得端正,孙连城心里头反而越清楚,
这层窗户纸,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但谁也不会、也不能挑破。
"行,这一节我记下了。"
孙连城也不点破,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说来也是奇怪,汉东这么多干部,能干事的、想干事的,你这朵花,为什么偏偏添在我身上?你为什么不挑别人?"
高育良抬起眼,看着孙连城,目光里头那点惯常的、带着笑意的从容,慢慢敛了下去,
换上了一种孙连城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坦诚,一种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索性不再遮掩的坦诚。
"问得好。"
高育良缓缓说道,"这个问题,你早晚要问,我也早晚要答。
既然今天话说到这儿了,我就跟你交个实底。"
"首先因为你是上面点的将,不是我高育良挑的。
其次,在明面上,我能看得到的、信得过的、能跟我做朋友的只有你。
汉东的干部海了去了,有本事的也不少。"
高育良说,
"可这些人里头,要么是沙瑞金的人,要么是李达康留下的旧部,还有的是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
真正跟我高育良没有旧怨、又有真本事、还能在大方向上跟我想到一块儿去的,
我把这汉东的干部名册,在心里头翻来覆去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剩下一个名字。"
他看着孙连城:"就是你。"
"至于那些个墙头草?"
高育良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头带着一丝过来人的讥诮,
"今天看你得势,能跪在地上喊你亲爹;
明天看你失势,第一个跳出来踩你、往你身上泼脏水的,也是他们。
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
顺风的时候,满世界都是朋友;逆风的时候,树倒猢狲散,一个都靠不住。
我高育良活了六十几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这双眼睛,还是有的。"
办公室里,一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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