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结果呢?结果我在光明区区长这个位子上,一干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
他重复了一遍,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高总,你想想,二十年是个什么概念
?我手下的人一茬一茬地提,有些甚至提到我上头去了,成了我的领导;我还在原地踏步。
当年跟我一块儿提正处的,有的进了省厅,有的外放了市委书记,最不济的也到人大政协养老。
就我孙连城,跟个钉子似的,钉在光明区,纹丝不动。”
“这冷板凳,坐得我屁股都凉透了。”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屋里几个人都跟着讪讪地笑,可那笑声里全是尴尬。
朱波低着头,不敢接话。
孙连城这段经历,汉东官场无人不知,可没人敢当面提。
如今当事人自己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他一个区委书记,除了陪着干笑,还能说什么?
“这汉东冷板凳坐得比我久的,怕是再找不出第三个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半是感慨,半是试探。
高小琴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就听懂了弦外之音。
她没有急着接话,而是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叹了口气。
“孙书记这番话,我听着……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
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其实咱们俩,隔着行,可有些地方,还真像。”
“哦?”
孙连城看着她,“怎么个像法?”
“外头的人看我,”
高小琴苦笑,“都以为我高小琴是什么名门闺秀、权贵人家出来的千金,以为我背后有金山银山,有这个爹那个爷。
要不然,一个女人家,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创下这么大家业?这种话,我听了十几年了。”
她摇了摇头,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
“可没人知道,我就是个渔家女。”
这四个字一出口,她声音轻了下去。
“汉东湖心岛,孙书记听说过吧?一个小岛,四面环水,穷。
我跟我妹妹,生在船上,长在水上。
我爹是打鱼的,我妈补网、干杂活,一年忙到头,也挣不下几个钱。
岛上的孩子,光脚的多,穿鞋的少。
我小时候,最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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