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棚架上,只穿一件窄袖的中衣,修长的手臂在日光下线条分明。
他翻土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锄头都精准地落在她画好的田垄线上,不深不浅,间距均匀。
北疆的百姓远远地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的国师挽着袖子在地里挥锄头,国师夫人坐在旁边的田埂上抱着膝盖看他。
几个老牧民感慨,说他在北疆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哪一任国师干过农活。
沈蘅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站起来拿帕子替他擦汗,他顺势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一万次。
大棚里的日子过得飞快。
每天早上沈蘅吃完早饭就往大棚跑,有时候连午饭都忘了吃。
珣濯每天中午准时提着食盒出现在大棚门口。
有时候是麦仁粥配酱牛肉,有时候是他亲手炖的排骨汤,有时候是一碟她爱吃的酥油饼和几样精致的菜式。
他站在她身后也不催她,只是把食盒打开,饭菜的香气便袅袅地飘过来。
沈蘅闻到味道才猛地抬起头。
她接过他递来的碗,坐在田埂边狼吞虎咽地吃,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珣濯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偶尔伸手把她碗边沾到的渣子擦掉。
有一天中午他送来了排骨汤,汤头是他天没亮就起来吊的,小火慢炖了一个时辰,骨头里的骨髓都炖出来了,汤色浓白得像牛乳。
她埋头喝汤,他坐在她旁边,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又瘦了,你不要太辛苦,有什么事让我来做就好。”
她放下汤碗,很认真地看着他说。
“我不辛苦,我真的特别喜欢做这些事。每天看着种子发芽、长大,我觉得很幸福。”
他没有再劝她。
他只是把碗里剩下的排骨汤又往她手边推了推,让她多喝点。
沈蘅舀了一勺汤,然后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你天不亮就起来炖汤了,自己还没喝吧,来,你也喝一口。”
他低头喝了她递来的汤,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蘅忽然凑过去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退回来的时候笑得像一只偷到了蜜糖的小狐狸。
大棚外面,几个路过的北疆牧民远远地看见这一幕,互相挤了挤眼睛,低头笑着走开了。
国师和国师夫人在田间地头卿卿我我的事,很快就成了北疆人尽皆知的秘密。
其其格是第一个跑来参观大棚的。
她蹲在大棚里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小青菜,嘴巴都张大了。
沈蘅笑道。
“这才刚发芽,等过两个月你来,这里就能吃红薯了。”
其其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要是真能种出来,十七部那些老头子们非得把你供起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