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终于等到你了。”
他轻声说。
沈蘅仰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倒映着漫天朝霞的漂亮眼睛,笑了。
“我知道。”
木托走到两人面前。
他手里托着一只古朴的银盘,盘上搁着两只金杯,杯里盛着清澈如水的雪莲酒。
雪神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融水,加上北疆最古老的雪莲蜜,酿造而成的酒液澄澈透明,散发着极淡极清冽的香气。
共饮雪莲酒,便是在雪神面前立下誓言,永生永世,结为夫妻,再不分离。
珣濯端起一杯酒,沈蘅也端起了另一杯。
他们双手交杯,将杯中雪莲酒一饮而尽。
木托看着这对新人,看着他们交叠的手臂,看着他们饮尽酒后相视而笑的模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雪神庙门口的五岁孩子。
那时候那孩子仰头看着神像,眼睛里空茫茫的,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站在这里,眼睛里倒映着那个姑娘的笑脸,倒映着漫天朝霞和十七部飘扬的旗帜,倒映着他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满满的幸福。
“以雪神之名,赐福于这对新人。”
木托开口,苍老的声音在雪神山下回荡,庄重而悠远。
“愿风雪不侵,愿白首同心,愿山河为证,愿此情不朽。”
祭台下,十七部首领右手按在左胸前,齐声低首。
哈努早就用袖子捂住了脸,被阿骨嫌弃地推了一把。
“二哥你哭什么?又不是你成亲。”
沈蘅和珣濯相对而跪,额头轻轻相触。
晨光从雪神山巅倾泻而下,落在两个人赤红的衣袍上,落在他们交叠的双手上。
她闭上眼睛,听见他在极近极近的地方轻声开口。
“沈蘅,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
礼成。
婚礼之后,大可汗在王庭设了盛大的喜宴。
十七部的首领们按座次入席,烤全羊的油脂香混着马奶酒的醇厚飘满了整座王宫。
沈蘅和珣濯并肩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大可汗亲自端来的第一碗酒。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守门的武士快步进来通报,说大昭来了一个女商人,自称是安阳公主的故人,带着好几辆马车的贺礼要亲自呈给公主。
沈蘅放下酒碗,站起来朝殿外望去。
一个年轻女子正从马车上下来,穿着一身利落的靛蓝色骑装,外面披了件墨灰色斗篷,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利落地挽在脑后。
她的肤色比以前白了些,脸颊也丰润了不少,下巴的线条柔和了许多,不再像当年那样瘦削得让人心疼。
可她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只是如今那簇火不再是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挣扎的倔强,而是被岁月和底气滋养出来的从容与笃定。
“茉莉!”
沈蘅脱口而出。
刘茉莉抬起头,隔着满殿的篝火和人群看见了站在主位上的沈蘅。
她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走上前,在北疆王庭正殿的金砖上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右手按在左胸前,朝沈蘅行了一个不太标准却极其认真的北疆躬身礼。
“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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