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编完最后一根彩绳,他把她那顶缀着银铃的狐皮帽轻轻戴在她头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镜中的她。
沈蘅转过身来,抬手摸了摸脑后那条编得歪歪扭扭却每一股都紧实妥帖的彩绳辫子,弯起嘴角笑了。
“哥哥,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辫子。”
沈临鼻头一酸,他别过头去,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大婚别紧张,哥哥在底下看着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李阕靠在门外的廊柱上,手里转着一根狗尾巴草,看见沈临红着眼眶从寝殿里走出来,挑了一下眉。
她和沈临从小一起在沈大将军麾下长大,她熟悉的沈临是那个在校场上把新兵训得鬼哭狼嚎的冷面将军,是那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从不后退半步的凉州杀神,不是眼前这个红着眼眶笨手笨脚给妹妹编头发的男人。
“哟,镇北大将军也会哭啊?”
沈临瞪了她一眼,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角,却什么都没擦掉,反而把眼睛擦得更红了。
“少废话,你上次打赌输给我的那匹汗血宝马什么时候送来?”
“什么汗血宝马?我怎么不记得?”
李阕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双手抱臂,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往宴席的方向走。
“我只记得某人在凉州城墙上喝醉了酒,抱着我的战马喊‘妹妹’,害得我的马做了好几天噩梦。”
沈临的脚步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那件事不许再提。
李阕笑得弯下了腰,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拍了拍沈临的肩膀。
“行了大将军,我肯定帮你保密,就算你哭鼻子我也不告诉别人。”
沈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满脸戏谑。
“你也别笑太久,萧正庭那家伙已经向皇上申请来南境督察呢,等你回到南境,估计他已经搬入你的府邸了。”
李阕果然笑不出来了。
想到萧正庭她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