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微凉,碗里那些细密的气泡还在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冒。
那时候她只是随口一说,可他记住了。
他不但记住了,还自己试着做了一碗。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味道不是真正的可乐,没有焦糖色的甜蜜气泡感,但有一种极清冽极微妙的甜。
麦芽糖的焦香裹着蜂蜜的温润,雪莲水的清寒在舌尖上轻轻炸开,那几些气泡在口腔里噼里啪啦地跳跃,像是有人把一整片雪原上的风都装进了这碗黑色的液体里。
“好喝!”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很好喝!你居然真的做出来了!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下棋一学就会,做鹿心能做得那么好吃,现在连可乐都能自己做!你是不是偷偷开挂了?”
珣濯听不懂“开挂”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她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捧着碗又喝了一大口,心里的紧张终于一点一点地化成了温柔。
他垂下眼睫,耳根微微泛红。
他没有告诉她,这碗黑色的水他试了好多次。
第一次熬焦糖的时候把糖熬糊了,整锅黑烟差点把图鲁呛死。
第二次气泡没控制好,药草放多了,阿骨喝了一口说像在喝雪神山上的冰水混了锅底灰。
第三次哈努自告奋勇来尝,喝完脸都绿了,说你这是给公主喝的还是给敌军喝的。
可他每次失败了就重新来过,把阿骨和哈努当成实验对象,直到两个王子拍着胸脯说这回真的能喝了他才敢端到她面前。
他把这些事藏在心里不说,只是看着她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嘴角弯起的弧度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北疆春天来临的时候。
那是珣濯亲自去观星台寻的日子,雪神山上的雪莲将在那时盛开,十七部的草场也将泛起第一层新绿。
北疆人相信在万物复苏的时节缔结的婚约,会得到雪神最深的祝福。
沈蘅提出要自己设计喜帖。
珣濯让人准备了上好的烫金宣纸和细毛笔,她趴在书案上画了一整个下午,画废了十几张纸,终于画出了两张满意的小像。
一张是她自己,歪歪扭扭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个穿嫁衣的女子;另一张是他,她画得格外仔细,每一笔都反复描了好几遍,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特意用淡金色的颜料点了一点高光。
她把两张小像画在喜帖正中央,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旁边用大昭文字和北疆古文各写了一行字。
大婚喜帖的其余部分由珣濯亲手撰写,他用两种文字,写在喜帖两侧,郑重得像是在签一份要用一生去履行的盟约。
他的字本就清隽有力,北疆古文写起来更是行云流水,那些古老的文字刻在纸面上,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
我以余生为聘,娶你为妻。
沈蘅趴在他旁边看着他一笔一画地写,忽然突发奇想,让他给她刻一枚印章。
“我们那边结婚都有婚书的,婚书上要盖两个人的印章,盖了章就等于签了契约,不许反悔。”
他听完放下毛笔,让人去库房找了一块上好的玉石,又找来了刻刀,当天晚上便开始刻。
他刻了整整一夜,等她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他已经把那枚印章放在了她枕边。
印章上刻着两个字。
“沈蘅”
她捧着那枚印章看了很久,然后翻过背面,背面也刻了一行小字。
“珣濯挚爱”
她把印章捧在手心里,低头笑了很久很久。
喜帖一份一份地送出去,北疆十七部的首领们陆陆续续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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