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雪神庙,山顶的寒风裹着雪沫扑面而来,他站在庙门外的雪地上俯瞰着脚下的北疆大地。
山河辽阔,云海翻涌,雪神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眉头微蹙,然后弯下腰吐出一口鲜血,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身后的侍从惊慌失措地围上来,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直起身说了句无碍,迈步朝山下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沈蘅都没有见到珣濯。
率耶每天依旧来送药丸,跟她解释说雪神庙积压的政务太多,国师一时脱不开身。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好在每天都有阿骨陪她到处跑,带她看遍了王宫周围的美景。
沈临的信倒是收到了好几封,第一封是问她住不住得惯、冷不冷、有没有人欺负她;第二封说他军务一大堆,不过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第三封的笔迹比前两封都要潦草,显然是在极其匆忙的状态下写的。
大昭皇帝废了太子,改立萧正庭为太子。
沈临在信里并没有表露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了这个事实,然后叮嘱她北疆天冷多加衣。
沈蘅把信折好收进匣子里,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原著里就是这样的,太子最终还是扳不过萧正庭。
但按照原著的进程,南境马上就有难了。
南国新王赵云绪已经坐稳了位置,很快就会把爪子伸向大昭南境。
她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铺开信纸开始给李阕写信。
她不能明说自己看过原著,但她可以把原著里南国会使出来的那些阴招统统“预测”一遍。
她写南国善用蛊毒,战场上若遇敌方溃败切不可贸然追击,恐有埋伏;她写南国有一支潜伏在大昭境内的暗桩,专在攻城前在水源投毒,务必严查各城水井;她写赵云绪麾下有一员猛将擅使火攻,守城时需多备水龙沙袋。
她写了整整三页纸,用蜡封好叫来苍然,说加急送到镇南将军手上。
苍然接过信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了。
她又从桌上拿起另一封更薄的信递给苍然。
“苍然,这封是给西山神医崔仲的。”
上次崔仲来信留了地址,说忘川确实很难解,但好在已经有进展了。
这次沈蘅写信拜托他顺便研制几颗蛊毒解药给李阕送去,以备不时之需。
苍然看着沈蘅,忽然问了一句。
“公主,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沈蘅笑了一下,把信往她手里又推了推。
“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苍然将信揣进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出房门,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
沈蘅站在窗前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呼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窗棂上凝成了一小片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