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实。
然后他扶起赵云绪,两个人沿着岩壁上一条极隐蔽的羊肠小道往山谷更深处走去。
那条路藏在瀑布后面的石缝里,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就算是大昭最精锐的猎犬也嗅不到被水雾冲散的气味。
密林深处恢复了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松林的涛声,和远处猎犬渐渐远去的哀鸣。
片刻之后,沈临带着亲兵追到了谷底。他翻身下马,举着火把在溪水边照了一圈,只发现了岩壁上溅落的血迹和鹰爪撕下的碎布,顺着血迹往上游追了一段路,血迹在密林边缘消失了。
珣濯站在溪边的岩石上,抬起手臂接住了从夜空中降落的鹰。
他低头看了看鹰爪上沾着的血迹和碎肉,轻轻抚了抚鹰颈间的羽毛,然后对沈临说了句不必追了。
他的声音平淡如常,脸上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从容,可攥着鹰哨的手指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赵云绪逃了。
但他活着回到南国之前,这一路上还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珣濯垂下眼睫,将鹰哨收回袖中,翻身上马。
沈蘅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衣襟上沾着泥和血,头发散了,手腕上还有被赵云绪攥出来的淤青。
沈临把她从马上抱下来,一路抱进了正堂,放在椅子上,然后蹲下来检查她手腕上的伤。
他的手指粗糙而滚烫,动作却极轻极轻,像是在碰一件碎过又被补起来的瓷器。
春鸢的眼泪从沈蘅被送回来的那一刻就没停过。
她蹲在沈蘅的身边,一边给她手上涂药,一边抽抽噎噎地哭,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纱布上,把刚缠好的结又洇湿了。
沈蘅无奈地拿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别哭了,你家公主又没缺胳膊少腿,就是手上有点淤青,过两天就散了了。”
春鸢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公主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没两天就掉悬崖了,这次又是被掳走,下次——下次奴婢真的不敢想了——”
说完又哭。
沈蘅又拍了拍她的脑袋,转头看向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的苍然。
苍然抱刀而立,那张平日里比刀锋还冷的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没有哭,可她的眼眶是红的。
沈蘅看出来她在拼命忍着不掉眼泪、把所有的自责都憋在心里。
“属下失职。公主两次遇险,属下两次都不在公主身边。属下愧对将军,愧对公主。”
她单膝跪地,刀柄抵在青砖地面上,低着头。
她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发抖,像是积压了太久的自责终于被这一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恐惧和后怕都从那道口子里涌了出来。
沈蘅看着她这个副模样,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手把她攥着刀柄的那只手握住。
苍然的手冰凉,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发白,她的手覆上去的时候,感觉到那只手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苍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沈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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