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忙碌不休,看着大门上新贴的公告、层层环绕棺身的手抄经文与棺顶的芭蕉七星,神色稍稍安定,低声上前询问:“杨先生,这般布置妥当之后,夜里那些不安的动静,能否平息下来?”
我放下手中毛笔,抬手擦拭额角薄汗,目光扫过布置完毕的整座灵坛,沉声开口:“先前两班先生只是粗略观望,不愿花费心力书写文疏、推算吉日、重整坛场、布设七星格局,不敢承接这份差事。外人只看见我们行道受人酬谢,哪里知晓其中辛苦,这份酬劳,从来没有容易拿的道理。”
话音落下,我转头看向身侧师兄弟,微微颔首。
“起坛!”
一名师弟立刻捧起海螺,悠长浑厚的螺号骤然响起。
呜——!
螺声回荡在院落之内,其余师兄弟手中法器相继齐鸣,叮叮当当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坛前香烛青烟袅袅升腾,待声响排布就绪,我们整齐立在坛下,开口诵唱《孝经》,清亮肃穆的唱腔缓缓响起。
不必等待特定子时吉时,所有器物布置妥当,坛场规整完备,当即开坛行礼。一字一句,循古礼而行,安抚亡魂,安定全屋躁动的气场。
孝家一众亲属垂首静立,静静聆听诵唱。棺椁四周彩旗轻晃,手抄经文悬于绳索之上随风微动,棺顶芭蕉芯排布的北斗七星香火绵绵不绝。
一切筹备尘埃落定,螺声与诵经声盘旋院内,这场旁人避之不及的法事,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