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指腹摩挲着杯沿,沉默了片刻后开口时,声音里那层冷淡的壳裂了一丝缝隙。
"你知道白窈的父亲是谁?"
宋南絮抬眼看她。
"老白。"老爷子把茶杯转了个方向,杯柄朝左,像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动作,"跟了我二十年的司机。那年我在山区考察,路滑坡,车翻了。老白把我从车里拽出来的时候,一根钢梁砸在他后背上。肋骨断了三根,脾脏摘了,后半辈子干不了重活。"
他的话音很慢,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很薄的雾气,像在翻一本旧书,页角发黄了但字迹还在。
"他废了之后,我把他女儿接回来养着。"老爷子抬起眼看着她,目光里沉淀着什么,"白窈今年二十六,我养了她十三年。她父亲从来没跟我提过一个'要'字。他没要过钱,没要过权,后半辈子就在一个县城养老院里安安静静地住着,我每个月去看他,他就笑着说'东家,人没事就好'。"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兰花在角落里安静地开着,茶汤的热气慢慢散了。
"北辰是我的孙子,是我找回来的血脉。"老爷子把茶杯重新端起来抿了一口,嗓音浑浊了些,"白窈她父亲救了裴家唯一的传人。我答应过老白——他那个闺女,我会给她找个好人家。"
宋南絮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北辰认回来之后,我一开始确实想让他们两个成。"老爷子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像在看一件已经翻篇了的旧事,"白窈那孩子自己也争气,人好、性子软。可我没想到......"
他停了一拍,抬眼看着宋南絮。
"北辰他认死理。"
宋南絮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老爷子看了她很久,然后他靠在椅背里,像是把一口气泄了。他伸手把那杯凉了的茶端起来,又放下,动作比方才慢了许多。
"你以为我是在为难你?"他的声音忽然轻了,"我是担心。北辰的脾气我知道,认定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可裴家这个摊子大,盯着他的人多。你和他中间还隔着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外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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