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起伏着。
李涯皱紧了眉头,死死盯着那两个石膏大壳。他缓缓拔出腰间细长刺刀,一步跨上了车厢。
“李队长!”余则成也跟上了车厢,声音低沉而严厉,“病人生死悬于一线,石膏是陆军总医院教授亲自封的,你动刀子,是要草菅人命吗?!”
李涯根本不理会余则成,他走到第一病床前,手中的刺刀尖缓缓抵住了伤员胸口厚重的石膏绷带,眼神冰冷如刀:“余主任,现在的共党狡猾得很,不得不防啊。是不是真伤员,让我挑开这层石头壳看看不就清楚了?”
刺刀尖狠狠向下一刺!
就在刀尖刺破最外层薄纱布的刹那,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带着动物尸体腐烂腥臭与发酵脓血的恶臭气味,猛地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股气味直冲脑门,熏得李涯眼前一黑,胃里剧烈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身后的日伪宪兵队长更是捏着鼻子大叫:“八嘎!这是败血症大面积腐烂!快关门!会传染病菌!”
李涯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与恶心,刀尖却在触碰到石膏深处时,刺到了一块坚硬如铁的硬物——那是余则成塞在内部用来固定的金属框架,也是金条的存放点。
李涯眼神一变,刚要发狠强行撬开!
余则成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按住了李涯的手腕,凑到李涯耳边,用极其冰冷、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李涯,我劝你刀下留情。石膏底下除了断骨,还有站长夫人托这趟车运去北平换美金的二十条大黄鱼。你要是把夫人的金条和站长交代的慰问差事砸烂在城门口,你猜,吴站长会让你怎么死?黑鸮的教训,你这么快就忘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李涯的死穴!
黑鸮被大火烧成灰烬的下场历历在目,吴敬中昨天在全站面前的警告犹在耳畔。李涯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握着刺刀的手硬生生僵在了空中。
他看着眼前的余则成,又看了看那散发着刺鼻腐臭味、沾满新鲜血迹的石膏大壳,心中的疑虑与现实的贪腐红线在脑海里剧烈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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