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悼会结束后,站长办公室。
吴敬中端着红木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看着站在桌前的余则成,脸上的肃杀瞬间化作了长辈般的和蔼与亲近。
“则成啊,”吴敬中放下茶杯,微笑着说道,“黑鸮这一走,北平局那边算是彻底消停了。机要室是我们天津站的心脏和咽喉,交给你,老夫心里最踏实。从今天起,机要室恢复以往的所有职权,所有进出密电、密码本核销,全由你一人说了算。”
余则成躬身致意,态度谦逊而严谨:“学生定不负站长重托。只是……黑鸮专员此前带上来的那套三元新算法密码……”
“扔进铁柜生锈去!”吴敬中挥了挥手,厌恶地啐了一口,“死人的东西,沾着晦气!全站的通讯纪律,由你重新梳理一遍,把那些不听招呼的尾巴,全部给老子斩干净!”
“是,学生明白。”余则成推了推眼镜,神色平静地应下。
离开站长室时,余则成在走廊拐角处撞见了靠在窗边的李涯。
李涯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香烟,烟雾缭绕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余则成。
“余主任,恭喜啊。”李涯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凄凉与冷嘲热讽,“机要室大权重回你手,黑鸮专员也烧成了灰,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你的忙。”
余则成停下脚步,神色温和而无奈地看着他:“李队长,黑鸮专员是殉职在查私烟的路上,物证账本都在。大家都是为站长效力,为局本部尽忠,何必说这种伤感情的话?天气这么冷,李队长还是多注意身体。”
言罢,余则成微微点头,擦肩而过。
李涯死死盯着余则成的背影,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踩得粉碎。他绝不相信黑鸮的死是个意外,但他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证据——所有的破绽,都被余则成用吴敬中的贪婪和中统的子弹,洗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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