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每一页都记录了每日排泄次数、体温之类的内容,甚至还计算了维护成本、预期健康年限等内容。
这些档案像医疗记录,又像牲畜的记录表。
高登好歹给鼠条起名字,它会按铃铛、会试图逃跑,这里连最基本的亲切都省下了。
“……可怕。”希琳走向房间尽头,这里有已死亡的改造者。
一名改造者腹部嫁接了海马的下半身,双腿蜷曲。另一个改造者看起来就像一个长着脑袋的水蛭。还有一个人身上贴满密密麻麻的鳞片。
高登转头来看被俘的接肢泳者,此人的右臂是巨大的蟹钳,双脚都带着蹼。
他走过去仔细检查,翻阅相关记录。
“‘代号20’……右臂在工业事故中断裂,现嫁接巨螯魔的右臂。这是你?”
“……”泳者满头大汗。
高登仔细检查档案,又观察泳者被接上的胳膊,模糊地看见微量灵性从异魔肢体延伸到人类的血肉当中。
“这是医生的……源质能力?”高登观摩,“迫使你的身体接受异魔结构却不产生排异反应。”
这太可怕了。高登琢磨。如果能稳定复制,这项技术足以改变医学,制造一支没有正常人类结构的军队。
“……医生……还有奥莉薇娅夫人……给了我一条路。”泳者咬牙切齿。
高登盯着他,没有跟他谈正义、罪行或者人生价值。
“你在这里除了看门还干什麽?”
“在整个绿荫公馆地下巡逻,搬运病人和屍体,有时还要清洗器械。隐修会跟其他组织产生冲突的时候,我带着人上。”
“工资多少?”
“什麽?”
“你在这里做这麽多玩命的事情,工资多少?”
“没有工资……”
“每周工作几天?”
“什麽意思,有一天工作一天。”
“有固定休息日啊。”
“没听说过。”
“病假?”
“我就是病人。”泳者小声说。
“加班费、保险、晋升?”
“闻所未闻。”
高登点点头,对希琳解释:“错怪黑水隐修会了,我以为他们在盗窃帝国资产,现在他们把帝国资产的工作效率和奉献精神又提升了百倍。”
“我没有办法……”泳者看着自己被嫁接的巨大手臂,“我离开医生就会烂掉,离开公馆就会死掉。”
“现在有一条很现实的晋升渠道。”高登背着手走来走去,“立刻转任伦德尼姆警署的污点证人,希琳,这意味着什麽?”
“保护!支持!正义!”希琳向男人致意。
“我不能拖着这个回到地面。”泳者叹息。
“是可以的。”高登再次检查泳者被接肢的地方。
绿荫公馆“医生”的手艺还算科学,接肢扣在背阔肌附近,避开了主要血管,却又和主脊柱相连,并孳生出新的神经束,它们会持续消耗宿主的营养,分泌少量代谢物。
“怎麽做?”他语气期待。
“得先找到那个医生。你得告诉我这地方‘医生’用过最多的东西是什麽。”高登环顾四周。
“那里……!”泳者用正常的左臂指向手术台,上面有一把带血的手术刀,它曾被医生反复握持、清洗并收纳。
高登拿起手术刀,发动“识弦”,立刻钻出一根小小的细线。
但跟奥莉薇娅的方向不同,细线朝向上方。
高登抬头,上面是绿荫公馆、北区的街道和沉睡的伦德尼姆。医生不在深处,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逃向黑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