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呢?”高登问。
“哪里最麻烦,我们去哪里。”
……
十点二十分。
行动队抵达北区的亨斯利街,巡警们分批下车,靴子落地时没有一点声音。
绿荫公馆藏在一排紫杉树後面,这是座三层高的建筑。
从二楼往上,每扇窗户後面都垂着暗红床帘,灯光与模糊的人影在布料背後重合,偶尔有肩膀的轮廓顶住窗棂,然後进行有节奏的震颤。
前庭中央,喷泉里有一个美人鱼铜像,水流不断从脖颈侧面的细长裂口流出,最终淌遍周身。
高登站在街角。
他闭上眼睛,回忆自己顿悟到的一切。
把绿荫公馆视为一个整体,不单是聆听,更要揭开流动的命运,探索与它相关的一切……
接着,他又拿出“浅梦的节拍”,专注聆听。
按照伊芙的叙述,聆听这个怀表六十秒,就能改善精神表现,但也会导致失眠。好在今晚本就不适合睡觉,他要把这一夜换成六十秒最清醒的判断。
其他巡警想出击,马丁抬起手让他们别乱动。
滴答、滴答……
六十秒後,他果然感到大脑一片清明,好像瞬间提升了相当大的思维能力,脑海像一间彻底整理过的档案室,每条信息都自动进入对应位置。
他仔细品味绿荫公馆的一切。
它是一个整体。
呼吸、脚步、震动……所有细节都互相印证,编织成网。
风可能是人,也可能是扇子,脚步可能是坏蛋,也可能是客人,但无数信息彼此验证,不确定性就会层层消除。
大厅里的笑声,二楼的剧烈呼吸声,还有三楼的窃窃私语……
地下赌场里,骰子滚动、筹码碰撞,还有水流……
“大厅有86道呼吸,12人沿固定路线反复移动,二楼24人,三楼30人,二到三人一组深入交流。正门一左一右2个门卫,还有1个人藏在马车棚里放哨,另一个人躲在树篱迷宫里,腿蹲麻了,正在换腿。地下有113个赌客,17个打手。没有发现大型生物的呼吸和震动……”
高登报完,几个怀疑的目光迅速变成敬畏。
他们以为高登只是过来看看场面的,结果他把绿荫公馆剥得干干净净。
“这是怎麽做到的……”一名巡警小声问。
“闭嘴。专业人士都这样。”队长见多识广。
他们对行动图纸指指点点,等高登报完,图纸上的进攻路线已被反复修改,变得更加精确。
“你确定?”马丁看向面目全非的进攻方案。
高登用力点头。
马丁打了几个手势。
几个巡警偷偷摸过去。
树篱中的放哨者刚刚站起,嘴还没张开,便被一只大手捂住,按倒在地,双手被拷。
马车棚里的男人更倒霉,两个巡警悄悄钻了过来,等他发现有人靠近,已经被抓住脚踝,脑袋按进一堆稻草。
其他警员再悄悄前进,无声无息地包围。
不到两分锺,绿荫公馆的出入口就被完全锁定。
绿荫公馆里的人还没意识到,他们的一切将在几秒内彻底破碎,仍在奏乐演舞。
马丁竖起手指。
三、二、一!
砰!
巡警踹开正门,希琳跳进去。
“伦德尼姆警署!所有人留在原位!”希琳枪指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