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道理。我猜他只是会晕车。」
薇拉仍然昏迷。高登把她抬进一辆封闭马车後面,底下铺了一层羊毛毯,旁边放着水壶。
庄园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希琳去抓坏蛋,骑警回家睡觉。
「我们走?」夏洛特走来。
「最後一件事。」高登在一张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注释,把龙蜥魔的血肉安排得明明白白。
夏洛特在旁边看着。
龙蜥魔的大块鳞片,完整剥离,卖给海军造装甲舰。
细密鳞片分类封存,之後与「碧绿之鳞」配合制作鳞甲。
骨冠要完整拆下来拍卖。
内脏低温封存,优先供给学校和医疗机构。
筋腱要整根抽出。
牙齿丶眼膜丶毒腺这些东西都要分门别类收拾。
而那些肉————卖给有异魔食癖的美食家。
夏洛特看了一遍,把它交给仆人们,嘱咐好稳妥执行,随後提起裙摆,爬上後车厢,跟高登坐在一起。
马车终於启动,他们离开月下的黄金橡树庄园,离血腥和废墟越来越远。龙蜥魔庞大的屍体还趴在雾中,等着被拆成一千八百份,为人类事业做贡献。
情况复杂,结果尚可。
高登感慨万千。
他转头。
车厢内有一盏带玻璃罩的煤油灯,暖黄灯光落在夏洛特身上。
旅行斗篷下,夏洛特身着一身黑裙,漂亮得令人失神。
脖子上有一整圈蕾丝颈带,衬得她小脸更加端庄,繁复的纹样在胸前收束,极尽华贵。垂落的黑裙在膝下逐渐变得轻薄,半透明黑纱罩住若隐若现的无袜双足,黑色圆头皮鞋包覆其上,简洁优雅。
「谁去世了吗?我先节哀一下。」
「你。」
「我疑似有血有肉。」
「你这十天对我来说跟死了一样。」夏洛特托着下巴,语气中竟有几分少见的幽怨。
高登安静了一会儿,观察夏洛特疲惫的容貌,车轮声在地上滚动作响。
「那麽,是谁在伦德尼姆散播我被马车撞死的消息?」他故作轻松地说。
「塞西莉亚问我,为什麽你没来上学,我说你过街的时候遇到交通事故。」
「然後?」
「她非常善解人意,替我补充了细节。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被一辆运煤车撞倒,别人想扶你去医院,你摆手拒绝,说付不起急救的钱,要求他们把你放回原位。」
「天啊,那简直就是我。」
「笨蛋,笨蛋,笨蛋————」夏洛特用拳头敲打高登的胳膊。
「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再这样了。这是最後一次。」
「你的最後一次未免也太多次了。
「没办法,生活总是充满意外。」
马车停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要不要再回伦德尼姆。
「暂时不回城,薇拉需要就近的地方休息。郊外有没有什麽可以落脚的地方?」
「有个牧场。平时只养马和奶牛,我在秋天的时候会去那里。」
「很好很好。」
高登心中已有定计,今夜转移休整,夏洛特回城处理消息和资产,之後他再去找马丁,封锁绿荫公馆。
马车转向南方,不久,起伏草地出现在夜色里。母马伏卧在远处,黑白花奶牛挤在围栏後,茫然望着车马。
主屋是一座双层红砖建筑,烟囱旁爬着常青藤。马车停下。
高登小心地把薇拉抱起来,缓缓下车。
从前,薇拉若失去意识,高登不可能独自把她搬来搬去,现在却可以。
这和整体身体素质的上升有关,血液效率提升,意味着更多氧气和营养物质在体内流转,肌肉的酸胀感刚刚出现,很快就被新一轮循环给冲淡,关节与筋膜的负担也明显减轻。
夏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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