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抓他啊!”
一道凄楚的女声打破了车厢的死寂。
鬼八站起身,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紧紧攥着碎花布袄的衣角,肩膀一抽一抽的,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乡下村妇。
“是地上这个天杀的耍流氓……”鬼八带着哭腔,伸手指着昏死的暗桩,“他上来就扯俺的衣服,还说那些没皮没脸的脏话。这位小兄弟看不过眼,说了他两句,他、他就掏刀子要杀人啊!”
鬼八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不是这位小兄弟手快,俺……俺今天就没命了啊!”
老乘警原本坚定的态度,在看到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时,明显动摇了。
他皱着眉头走上前,蹲下身子。
先是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把落在地上的短刀。
刀口开了血槽,磨得锃亮,绝不是用来削苹果的玩意儿。
这确实是把管制刀具,是要人命的家伙。
接着,老乘警又翻过大汉的脑袋,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势。
这一看,老乘警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汉的左半边脸高高肿起,颧骨的位置明显往下塌陷了一个大坑。
紫黑色的淤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几颗后槽牙还混在血水里。
这得多大的力气?
一巴掌把人的脸骨给抽变形了?
老乘警抬头看了顾真一眼。这小子看着精瘦精瘦的,衣服破破烂烂,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爆发力?
但碍于短刀这把确凿的凶器,再加上鬼八这个“受害人”声泪俱下的指认,案子的性质基本已经定性了。
“来两个人,把这瘪犊子给我抬走!”老乘警站起身,冲着身后的年轻同事招了招手。
两个年轻乘警快步走过来,一人一边架起大汉的胳膊。
大汉像滩烂泥一样,两只脚拖在地上,被半拖半拽地弄出了卧铺车厢,留下一路刺鼻的血腥味。
地上的烂摊子清干净了,老乘警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板着脸,站定在顾真面前,语气异常严厉。
“虽然你是见义勇为,是正当防卫,但你这下手也没个轻重!”老乘警指着顾真的鼻子,开启了长达数分钟的批评教育,“把人打残了,你一样要担责任!以后遇事冷静点,先找我们乘警,听到没有?”
顾真靠在铁架子上,头偏向一边。他伸出一根小拇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先跑去车头找您,行了吧?”顾真吹了吹指尖,用极其敷衍的市井混混口吻连声答应,连正眼都没看老乘警。
老乘警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油盐不进气得不轻,但规定摆在那,也没法真拿他怎么样。狠狠瞪了顾真一眼后,老乘警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过道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缩在铺位上的旅客们这才敢把头探出来,小心翼翼地重新呼吸。
鬼八坐在下铺,暗暗松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了,但她心里对顾真的试探却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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