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
当——
她腰间最小的铜铃随之震动。
十八点四十七分到了。
一道雷光沿着倒悬日晷的裂纹落下,却没有劈中任何人。
轰!
整条石街被蓝白色照亮。
孩子脚下一绊,木碗脱手,汤水泼向地面。
下一瞬,汤水倒着飞回碗里。
木碗重新回到孩子怀中。
他退回门槛内,又迈出第一步。
卖鱼妇人的刀回到半空。
老人刚刚关上的窗重新打开。
纪念放在入口的像素标记从地面消失,重新出现在她掌心。
骑士长踩过积水留下的脚印,也一枚接一枚地退去。
一分钟前的一切,全都回到了原处。
只有人的记忆没有消失。
贝尔在水晶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颤音。
“刚才……”
“已经发生过了。”骑士长握紧剑柄。
纪念低头看向掌心的像素标记,神情第一次彻底凝重。
诺拉的灰灯仍记得刚才走过的路线,可灯下那条首尾相接的灰线已经退回起点。
姜沐黎却盯着雾墙内侧。
她留下的灰色小门环还在。
没有被这一分钟抹掉。
石街尽头,黑发少女的金色晷眼转过一格。
她看看纪念掌心的像素,又看向姜沐黎留下的门环。
疲惫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真正的意外。
“第一口。”
“你们还记得……”
她腰间三枚铜铃同时安静下来。
“这一轮,也许不一样。”
姜沐黎头顶被海风吹歪的呆毛,一点点竖了起来。
她看着第二次跨出门槛的孩子,又抬头看向倒悬的青铜日晷。
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发现新玩具的好奇。
“上邪会的人在哪里呀?”
她问。
“还有,日晷的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