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照在土墙上,屋内油灯昏昏一跳。
大壮娘望着被彩蝶收拾得焕然一新的院落,院地上落叶扫得干干净净,鸡圈安安稳稳,堂屋木盆里还氤氲着热水淡淡的白汽,心口又酸又堵。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王大壮枯瘦的手背。
“你听听,外头那些闲话。彩蝶这姑娘,何等要强体面的人,就因为惦记着你,天天被村里妇人嚼舌根。”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哽咽,“人家不图冲喜,不图趁你落难捡一桩婚事。情愿过来帮咱们干活,却不肯就这么嫁进来。这般好的心肠,你怎么就半分看不见。”
床上的王大壮依旧僵躺着,眼珠空洞地望着房梁,仿佛没有听见。
大壮爹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火星明明灭灭。
烟雾缭绕之间,他望着空荡荡的院门,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是我王家没福气。”他低声叹道,“凤霞的心不在咱家,把我儿子折腾成这副模样。彩蝶这般通透的姑娘,咱们又配不上。”
夜深,村巷里的闲话渐渐散去。
彩蝶回到自家简陋小屋,将那根扫院子沾了尘土的扫帚靠在墙角。
窗纸透进淡淡的月光,她坐在炕沿,指尖还残留着打扫鸡圈沾上的尘土。
耳边还回响着村妇那些刻薄的议论,眼眶微微发热。
她不是不委屈。
她也怕旁人指指点点,也会盼着能堂堂正正被人求取,而不是落一个“上赶着倒贴”的名声。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
彩蝶照旧挑上糖葫芦担子出门赶集。
路过王家院墙,脚步顿了顿。
院门紧闭,院内安安静静,听不见一点动静。
她没有推门进去。
彩蝶握紧扁担,转身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糖葫芦担子上一串串红亮的山楂,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王家屋内,日上三竿。
王大壮依旧躺在床上,滴水未进。
大壮娘端来米汤,苦苦劝喂,他依旧紧闭嘴唇。
就在大壮爹准备去请村里郎中过来瞧瞧的时候,床上一直一动不动的王大壮,忽然缓缓转动眼珠。
他没有看爹娘,目光直直落向床头木桌。
桌上,还静静摆着昨日彩蝶送来,一口未动的两串糖葫芦。
糖衣被屋内温度微微融化,山楂的甜香,若有若无飘过来。
他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干涩的声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糖葫芦……”
大壮娘猛地一怔,以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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