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文小小跪在地上,旁边的托盘里放着的就是那只缺了口的碗。
文西凤还在说。
语气从尖锐转为一种更残忍的平和:“文小小,你要记住你是什么身份。你娘当年仗着一张脸爬上了我爹的床,生了你这个废物,害得我爹在族老面前抬不起头。要不是我娘心善留你一条命,你生下来就该被扔进河里。“
“现在给你饭吃,给你衣服穿,就是天大的恩德。你最好乖乖的,别想什么九阴神体不神体的,那都是供奉胡扯的。你就是一个废物。“
文小小跪在那里,没有哭,没有辩解。
苏笑看见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在一根一根往里扣。
扣到无名指的时候指节颤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挨完骂,站起身,抱起那一大盆脏衣服往洗衣坊走。
文西凤在身后喊了一句:“洗不干净今晚没饭吃。“
文小小的脚步绊了一下,又稳住,继续往前走。
苏笑从墙缝边退开。
他没冲进去。
十年前在井底泡冷水的时候他就学会了把情绪压下去,像把一件不穿的衣服塞进箱底。
塞得越深越好。
他回到杂物间,关上门,在床板上坐了一会儿。
脑子里还在反复播文西凤那句“九阴神体?哈,我看是九阴废体“。
九阴神体。
这四个字他在什么地方听过。
小时候在中州圣域,苏家的供奉们闲谈时提过一些上古的传说,什么九阴神体、太阴圣印之类。
但他那会儿才六七岁,听得一知半解。
他后来专门去文家藏书阁翻过几本修炼古籍,想查查九阴神体到底是什么。
杂役没资格进藏书阁。
被管事一脚踹了出来。
之后就没再查了。
苏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翻了无数遍的《不弱剑法》,没翻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掉了颜色的封面。
脑子已经不在剑法上了。
他想起半年前厨房那颗枣。
枣不大,皱巴巴的,咬下去有点干,但核小肉厚,甜得他舌头打结。
他当时饿了一天半没吃东西,那颗枣是他那天的第一口粮食。
吃完抬头,看到一个瘦瘦的背影匆匆消失在厨房拐角,裙角被门槛挂了一下,扯出了一根线头。
他记住了那根线头。
后来他在后院晾衣绳上找到了那件挂着同样线头的旧布裙。
裙子的主人,就是今天跪在文西凤面前的那个少女。
苏笑轻轻吐了一口气,把《不弱剑法》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剑招,是他十年前自己画的一张图,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一把更歪歪扭扭的剑。
小人旁边写了一行字,字迹稚嫩得像鸡爪刨的:“我要保护保护我的人。“
他当时写下这句话,是因为冷不丁想到了叶大娘手上那道裂口。
现在他盯着这行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想保护的人,又多了一个。
文小小在后院洗衣坊蹲了很久。
她把那件云锦衫的袖口翻来覆去搓了十几遍,搓到布都快破了,油渍还是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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