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眨了眨眼。
近距离看,这只巨鹰比她在远处看还要威猛,立在那里足足有一人多高。
通体黑色的羽毛,在月色下泛着光泽。
那双锐利的鹰眸黑沉沉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暖总觉得这只鹰看她的眼神……莫名有点眼熟。
不过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倒是和叶阙如出一辙。
见这大家伙只是安静地立着,姜暖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起身绕过桌案,慢吞吞地走出门来到露台上,朝巨鹰伸出手。
巨鹰没有躲闪,由着她的手贴上了自己颈侧。
“哇,手感比想象中好诶……”
姜暖惊喜地摸了两下。
瞧着硬邦邦的羽毛,摸起来竟然非常顺滑,底下有一层温热的细绒。
她顺着羽毛往下捋了捋,像是撸大猫似的,凑过去小声嘀咕起来。
“好鹰鹰,商量个事呗?”
姜暖也不管一只鸟能不能听懂人话,自顾自地抓了一把祈年白天剥好的松子,递到它嘴边。
“你看,我请你吃松子,你呢,就当今天晚上从来没在听雪崖见过我,原路飞回去,好不好?”
巨鹰看了一眼她掌心里的松子,没吃。
反而偏过头,用覆着细密绒羽的颈侧蹭了蹭她的手腕。
这温顺的举动让姜暖更是放松了警惕。
她看巨鹰不喜欢吃零食,把松子放了回去,双手捧住巨鹰毛茸茸的脖子,苦口婆心道。
“你可千万不能把我在这儿的事情告诉叶阙啊!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乱的了,祈岁和祈年天天盯着我不放,要是再被叶阙找过来……”
话说到一半,姜暖脑中响起,在霜刃峰住的那几个星期。
霜刃峰那间石屋里兽皮的触感,泉水漫过锁骨时他从背后收紧的手臂,耳边只剩下叶阙呼吸的那些夜晚。
他平时话那么少,偏偏在那种时候,喜欢一遍遍地喊她名字。
姜暖的脸一下红透了。
她赶紧把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甩出脑中,拍了拍鹰脖子总结道。
“总之!绝对不能告诉他,听到——”
话还没说完。
眼前这只原本温顺、任摸任揉的巨鹰,忽然向前迈了半步。
姜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巨鹰已经低下头,鹰喙叼住了她后颈的衣领。
“诶?!”
她的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巨鹰脖颈一扬,将姜暖向上一甩,稳稳当当地甩到了自己宽阔的鹰背上。
“等等等等!你干什么——”
姜暖吓得,本能的双手紧紧抱住了巨鹰的脖子,贴在厚实的羽毛里。
下一秒,巨大的黑色双翼猛然展开。
狂风在耳畔呼啸,那层结界竟然在凌厉的风刃下撕开一道口子。
巨鹰振翅,直冲云霄!
“啊——!!!”
尖叫声,被空中的疾风吹散。
姜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十根手指拼命揪住巨鹰颈间的羽毛,把脸埋在它后背上。
太高了!太快了!
“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
姜暖吓得一边死命揪着羽毛,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
“好鹰鹰,鹰大哥,鹰祖宗!我恐高啊!”
“你把我放回去好不好?我不摸你了还不行吗?要掉下去了,真的要掉下去了……”
任凭她在背上如何折腾,身下的巨鹰却飞得非常稳。
一层层云雾从身侧掠过,寒风在靠近姜暖身侧时,也都柔柔地绕了开去,只有脚下飞速倒退的群山,昭示着现在飞在多么可怕的高空之中。
又往前飞了不知多久,四周的银杏与红枫都不见了踪影。
身下的巨鹰终于放慢了速度,在云层间滑翔起来。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并且无比熟悉的嗓音,顺着夜风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还跑吗?”
姜暖在巨鹰背上作妖的动作一停。
刚才……是谁在说话?
巨鹰微微侧过头,那双宝石般的鹰眸,在月色下映出她不可置信的脸。
锋利的鹰喙张开,吐出的却是冷冽的人言。
“留一张字条,就敢一声不吭地离开我。”
那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姜暖,无论你跑到哪,跑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
姜暖浑身的血仿佛一瞬间全涌上了头顶。
叶、叶阙?!
她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还揪着人家脖子毛的两只手,再回想一下刚刚在露台上自己那副“天高皇帝远”的嚣张模样。
一时之间欲哭无泪,恨不得松手从这高空跳下去算了。
救命啊!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九嶷山的山灵居然还能变身成动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