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和算盘的亲兵来到了军仓。
她今天穿的是石青色的窄袖袄裙,外罩一件灰白色的狐领短氅。
当她跨进军仓大门,看清眼前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用崭新麻袋装好的上等新粮时,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清冷眸子里,罕见的闪过了一抹极度的震惊。
“许三川,你……你哪来的新粮?还有这么多新麻袋?”罗婉儿猛地转头盯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今早刚核过营里的账,库房里一文钱都没出!”
“卢大掌柜心善,倾情赞助的。”许三川笑了笑,不以为意。
罗婉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昨天还在中军帐里险些被砍头的货郎,此时站在粮仓前,身上竟有种运筹帷幄的从容感。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算账本事,在这个男人空手套白狼的手段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货既然备齐了,等会儿使团到了,谈判的事交给我。”许三川指了指旁边的桌案,“罗姑娘,你只管负责收钱,记账。”
巳时三刻,营门外面终于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和苍凉的牛角号声。
草原使团,到了。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草原汉子,披着厚重的狼皮大氅,腰间挂着一把镶着绿松石的弯刀,浑身透着一股风雪里的悍气。
此人名叫图木尔,是草原上有名的铁公鸡。
去年就是他带队来滦河城采买,硬生生把城里几个商户的利润压得只剩一点骨头渣。
图木尔大步走进了军仓,连句客套话都没有,目光像鹰隼般直接扫向许三川和罗婉儿。
“听说罗将军手里有一批压仓的旧粮要发卖?”图木尔声音如洪钟,上来就定下了基调,“先说好!今年草原大雪,牛羊死得多,我们手里银子不宽裕。如果是发霉发臭的陈芝麻烂谷子,一石我最多出三百文,多一文钱都没有,爱卖不卖!”
这是典型的先声夺人,疯狂压价。
罗婉儿眉头微皱,刚要开口反驳,许三川却抢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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