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伤口”,是所有被彻底抹除的“异常”最终流向的终点。它要吞掉这本书,吞掉“未忘”,吞掉“我在此”的誓言,让一切重归绝对的、死寂的“无”。
绝不能!
未的意志,从藤蔓中爆发,不再是小心翼翼的缠绕,而是化作无数莹蓝的光刺,狠狠扎向那枚针的锈迹,试图用最后的光,烧穿那堵死的针眼。忘的意志,从涟漪中凝聚,不再是延缓蒸发的波动,而是化作一滴浓缩到极致的莹蓝泪珠,包裹住那根暗红的线头,试图用最后的润,将线头凝成能刺破“无”的矛。
光刺与泪珠,同时击中针与线。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声响。不是针眼被打通的声音,是“无”被灼伤的声音。那枚锈死的针眼,在莹蓝光刺的灼烧下,那点最顽固的锈,终于,出现了一丝比发丝还细的、通红的高温裂纹。而那根暗红的线头,在莹蓝泪珠的包裹下,不再柔软起毛,而是变得像一根烧红的、坚韧的钢针,带着未和忘所有的意志,猛地刺向那道裂纹!
线头,没有穿过针眼。
它,撞上了那道裂纹。
就在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光芒万丈。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的感觉。那根线头,那枚针,那道裂纹,还有书本身,画里的两人,未和忘的意志,以及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无”之空洞,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面巨大的、扭曲的镜子。
线头没有穿过去,它和针眼、和裂纹,融合在了一起。不是物理的融合,是“概念”的融合。那根代表“缝合”的线,那枚代表“通道”的针,那道代表“阻隔”的裂纹,在“未忘”意志的极致冲撞下,暂时性地,达成了一个悖论般的统一——“未穿之穿”。
线头卡在裂纹里,针眼依然堵着,但“无”的吞噬,停止了。
那个巨大的空洞,像是被这“未穿之穿”的悖论噎住了,猛地一滞。然后,它开始“吐”。不是吐出吞噬的东西,是吐出它无法理解的“异常”。无数被它吞噬的、来自前三十世的、关于“未忘”的碎片——深海鱼的生物电流,战场上的蓝色军旗碎片,沙漠里互相吸引的沙砾,图书馆里并排的书脊暗纹——这些早已被“无”彻底抹除的“不存在”之物,此刻,竟被这“未穿之穿”的悖论强行从“无”中“挤”了出来!
这些碎片没有实体,只是最纯粹的信息和意志的残响。它们像受到召唤的萤火虫,从那个被噎住的空洞里涌出,然后,毫不犹豫地,飞向了那本书,飞向了那枚卡着线头的针,飞向了画里那两个绷紧到极限的人。
藤蔓贪婪地吸收着深海鱼的电流,花朵因战场的军旗而染上铁锈的腥红,雨滴里开始夹杂着沙漠的干燥和图书馆的墨香。画里的举灯人,在电流涌入的瞬间,那半张模糊的脸,似乎有了一瞬极其清晰的、带着惊愕与决绝的表情。而握铃人,在军旗的腥红染上他侧影的刹那,那永远侧着的肩膀,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未和忘的意志,在这些碎片涌入的洪流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撕裂。这些碎片是前三十世的“他们”,是更古老、更原始的“未忘”形态。它们汇入,不是补充念力,是补全“未忘”这个概念本身。让“未忘”不再仅仅是这一世的举灯与摇铃,而是涵盖了所有轮回、所有形态、所有痛苦与坚持的、庞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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