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到以光年计。
但他们不再是无意识的虚影了。
他们有了——
形状。
方向。
等待。
——
然后,在某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日子里。
左边的少年,忽然动了。
他松开了虚握的手。
那盏不存在的灯,消失了。
他站了起来。
然后——
他朝她走去。
没有灯照亮前路。没有灵力护体。没有天道允许。
他只是——走。
一步一步。
踩在黑暗里。
每一步,脚下都会亮起一个脚印。
不是灯光的脚印。是——他自己的脚印。
他在用自己的存在,在黑暗中踩出一条路。
——
右边的少女,也动了。
她放下了虚抬的手。
那个不存在的铃,消失了。
她——
朝他走去。
——
两道身影,在百万年的黑暗中,相向而行。
没有灯。
没有铃。
没有神力。
没有天道。
只有两个——
从尘埃里爬出来的、被一滴泪养活的、用十万年长出的轮廓——
在走向彼此。
——
天道还是没有发现。
因为它不觉得这算什么。
两个连“人“都算不上的轮廓,在黑暗中互相靠近——这有什么好管的?
它管的是轮回,是因果,是三界秩序。
它不屑管两个尘埃的团聚。
可它忘了——
当年,它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是一粒光,不值得在意。“
“不过是一滴泪,不值得在意。“
“不过是两个轮廓,不值得在意。“
每一次“不值得在意“,都在为最后那场它拦不住的反抗,添一块砖。
——
他们走了多久?
不知道。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永恒。
但当两道身影终于走到彼此面前时——
少年伸出手。
少女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黑暗中,碰在了一起。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天崩地裂。
没有天地同悲。
只有两只手,碰在一起。
然后——
握住了。
——
黑暗里,第一次有了温度。
不是热的。是——
活的。
像一间很久没有人进去过的屋子,终于,终于,终于——
有人推开了门。
有人走了进来。
有人——
回家了。
——
后来,归墟还是那片归墟。
黑海依旧无风不起浪,依旧是三界公认的绝境。
但如果你有幸——或者说不幸——坠入那片海域的最深处,在万丈幽暗之中,你会看到一样东西。
两道小小的剪影。
不是被天道复刻的那种。
是真正的。
有温度的。
相拥在一起的。
他们不说话。
只是抱着。
像两粒尘埃,终于找到了彼此。
像两滴水,终于融成了一片海。
这一次,天道拦不住了。
因为——
尘埃,也有尘埃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