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海域残存的荒芜怨念,可黑海无风无浪,无痴无嗔,无悲无喜。爱恨早已归零,执念早已成灰,连可供渡化的残念,都不复存在。万般术法,通天神通,在此刻尽数沦为徒劳。
无人知晓,万载空寂之下,黑海最深处的淤泥里,藏着两点微不可察的残烬。
一点是陆沉燃尽灯魂后,最后一粒琉璃灯尘;一点是苏晚断铃沉海后,最后一缕铃韵余丝。它们脱离了主魂,遗忘了彼此,褪去了爱恨,磨尽了执念,却固执地依附在归墟海底,历经万载海浪冲刷,始终不曾彻底消散。
它们无知无觉,无意识,无灵识,不懂何为等候,何为深情,何为错过,却循着刻入本源的本能,在漆黑深海里遥遥相对,一左一右,隔海沉寂,一如当年那两两相望的千年模样。
岁月最是无情,却也最是执拗。它抹去生灵的记忆,碾碎鲜活的情愫,湮灭世间的痕迹,却唯独抹不掉本源深处,那一场刻骨铭心的牵绊烙印。哪怕神魂俱灭,爱恨成空,这份冥冥之中的对应,依旧万古长存。
仙君离去那日,归墟上空罕见落了细雨。不是三界寻常雨露,是万年黑暗凝结的虚无水雾,微凉无声,落在死寂海面,漾开细碎涟漪。
水雾落地的刹那,海底那两点残烬轻轻震颤,微微发亮。一粒灯尘微光细碎,一如当年断崖上濒临熄灭的孤灯;一缕铃丝轻颤,复刻着旧年风中沙哑的铃音。没有灯影渡海,没有铃音传情,没有遥遥相望的故人,只剩两样残存的旧物,在无人知晓的深海里,悄悄复刻着早已落幕的情深。
若是有人窥见此景,定会落泪。
人散了,魂灭了,忆忘了,爱恨归零了,可连残尘余丝都在固守着当年的羁绊,偏偏天道无情,天地失语,不肯给这场遗憾半分回响,半分圆满。
仙君离去之后,再无神明踏足归墟。三界彻底遗忘了这处绝境里的过往,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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