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绵延千年的酸涩与暖意,尽数被无边冰冷的虚无取代。
神魂日渐枯萎,灵识愈发混沌,岁月与孤寂联手,一点点抹去她的记忆,磨碎她的深情。
很多时候,她伫立窗前,指尖虚牵锈蚀铃绳,久久僵立不动。脑海空空荡荡,想不起那个夜夜点灯的少年模样,想不起跨越山海的温柔奔赴,想不起千年灯铃相和的朝夕。那些刻骨铭心的相遇、相守、等候、煎熬,都随灵韵流逝,慢慢变得模糊、浅淡,最终濒临湮灭。
可她的手,从未停歇摇铃的动作。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机械、笨拙、固执,带着近乎愚昧的坚守。指尖轻扯,锈蚀的铃绳再无半分声响,连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都荡然无存,可她依旧不肯停下。哪怕神魂麻木,记忆涣散,哪怕早已遗忘等候的缘由、牵挂的故人,这具残破的躯壳,依旧死守着刻入骨髓的习惯。
这是黑暗一生赠予她的执念,是千年深情留给她最后的残影,是她荒芜岁月里,唯一抓得住的凭据。
她怕停了,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怕这世间最后一点关于她和他的痕迹,会彻底消融在归墟长夜,无人知晓,无人铭记,彻底沦为天地空白。
又过千载春秋,归墟海彻底沉寂。
三界再无修士敢踏足这片绝境,就连幽冥阴灵、山海精怪,都厌弃此地的荒芜寒凉,远远绕行。无人知晓这片漆黑海域深处,藏着一场耗尽神魂的爱恋,藏着两段濒临湮灭的痴念。世人皆知归墟夺命,却不知它最狠的慈悲,是悄无声息抹去所有爱恨,让相爱之人,连遗憾都来不及留存。
某一日,归墟海上空难得破开一线天光,细碎金辉穿透层层黑暗,浅浅洒落海面,是万古难遇的一瞬清明。
这一缕微薄天光,成了压垮残局的最后一寸温柔。
断崖之上,陆沉残存的虚影被天光轻轻触碰,那层稀薄到极致的轮廓,骤然寸寸碎裂。千年风蚀海浪未曾磨灭的执念躯壳,终究抵不过这一瞬天光的涤荡。细碎光尘随风飘散,落入茫茫黑海,再也无从聚拢。
这一次,他彻底消散,再无半分遗存。
没有震颤,没有悲鸣,没有不舍,寂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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