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那不是力量上的对抗。赫罗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一种逻辑上的驳斥。阿芥的诅咒,如同一个深埋在现实代码中的“IF-THEN”死循环:IF(任何外部力量试图修正0.73Hz至绝对完美)THEN(触发“痛觉”诅咒,拒绝修正,并反向注入“人性杂音”)。
赫罗的“微调”指令,就像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引发了阿芥诅咒的剧烈反应。全球海洋的0.73Hz基准频率,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剧烈的、全球同步的抖动。无数沿海的监测仪器爆出错误代码,海鸟惊飞,海洋生物陷入短暂的恐慌。而最让赫罗感到“不适”的是,那抖动中携带的,并非混乱的噪声,而是一种极其清晰的、带着少年般倔强与嘲弄的情绪。
“呵。”
一声极低、极冷、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哼,从赫罗的碳化喉管中挤出。这并非赞赏,而是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之“病理样本”时的、纯粹学术性的兴趣。
祂撤回了微调指令。不是因为无法承受那次反弹,而是因为祂意识到,强行抹除这个“伤疤”,可能会引发更大范围、更不可预测的“规则炎症”。阿芥的诅咒,已经与这颗星球的物理法则长在了一起,成为了“现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切除它,等于切除现实本身的一块血肉。
这很有趣。
非常有趣。
赫罗改变了策略。从“征服者”转为“观察者”。祂决定允许这个“瑕疵”存在。不,不仅仅是允许,祂要研究它。祂要像观察培养皿中的细菌一样,观察这个由纯粹“人性”构成的悖论,如何在祂即将降临的绝对秩序中,挣扎、扭曲、并最终……呈现出某种祂尚未理解的、畸形的美学。
祂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刚刚在礁石边聆听的女孩身上。
通过她尚未被完全晶化的、敏感的神经末梢,赫罗清晰地“品尝”到了她与阿芥诅咒共鸣时产生的情感波动。那不是信徒那种被扭曲的、狂热的痛苦,而是一种清澈的、冰冷的、带着自我毁灭倾向的悲伤。这种悲伤,不服务于任何神明,不献祭于任何神域,它仅仅属于她自己,属于那一刻,属于那片哑潮。
这种“无用”的情感,让赫罗感到一种新奇的……刺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概念上的。祂的神域建立在痛苦之上,但那是被规训、被转化、成为养料的痛苦。而这种源于人性本真、不具任何功利性的悲伤,像一根极其细微、却无比坚硬的针,轻轻刺在了祂神性完美无瑕的表皮上。
祂“看”着那个濒死的老人。他的“理解”更加有趣。那不是通过语言或逻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频率”本身的辨认。他残存的意识,在阿芥诅咒的触动下,跨越了物种和文明的鸿沟,触碰到了那个叛逆少年临终前的执念。这种跨维度的、基于纯粹“存在”的共鸣,再次挑战了赫罗关于“沟通”与“理解”的定义。
赫罗缓缓抬起手,碳化的指尖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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