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深沉难测,每一次相见都让她心神紧绷、进退两难,此番主动登门求见,谁也不知那喜怒无常的妖尊会做出何等举动。
极致的胆怯压过所有理智,蓝薇儿垂下眼眸,嗓音软软糯糯,带着真切的惧意,老老实实的道出心底所想:
“可是……我真的好怕雪颜夕。”
她是真的怕,怕他的偏执,怕他的掌控,怕他忽而温柔、忽而绝情的反复无常,更怕自己一次次在他眼底乱了心神、失了分寸。
看着她满脸怯弱惊惧的模样,穆雅悠焦灼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语气渐柔,耐下心来缓缓劝解,字字通透,点破其中关键:
“殿下可曾认真想过,此番违逆出逃、擅闯结界乃是重罪,为何妖尊半点不曾惩戒你,唯独重罚了宇澈哥哥?!”
这话恰好戳中了蓝薇儿连日来最大的疑惑。
她连日安居星落玉殿,日日百思不得其解。
以雪颜夕狠绝偏执的性情,她屡次忤逆、屡次出逃、屡次试图挣脱他的禁锢,本该被重重责罚、严加看管,绝不可能这般安然自在,保留半分自由。
她当即抬眸,满眼茫然地追问:
“为何?!”
穆雅悠望着她懵懂单纯的模样,轻叹一声,缓缓道出妖界近日悄然流传的风声,亦是她心中笃定的猜测:
“如今整个妖界都在悄然传扬,那日妖尊大殿之内,素来冷血无情、杀伐决绝的妖尊,唯独对你温柔备至、百般呵护,待你更是与众不同,视同未来妖后。”
她目光清亮,笃定开口:
“依我看,宇澈哥哥被囚妖牢,根本不是重罚,而是妖尊刻意为之!他就是想逼你主动走出星落玉殿,主动去往他的寝殿,主动去找他、向他服软、向他示弱、向他求情!”
“轰——”
一席话如同惊雷,骤然在蓝薇儿脑海中炸开,炸得她大脑空白、嗡嗡作响,险些当场失神。
她整个人都懵了,心底只剩一句呐喊:这都是什么离谱谣言!
温柔备至?!百般呵护?!
这八个字若是安在雪颜夕身上,简直是世间最荒唐、最可笑的笑话!
这女人的想象力未免太过丰富!这几个词跟雪颜夕能挂上半点关系吗?!
那阴晴不定、霸道偏执、视人命如草芥、将囚禁当深情的大魔头,何来温柔?何来呵护?!
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小妖在背后胡乱造谣、肆意编排她与雪颜夕的纠葛!
若是被姑奶奶揪出来,定然绝不轻饶!
可怒过、气过之后,那日妖尊大殿的暧昧纠缠、咫尺相对、温热呼吸、眼底隐忍的情绪,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清晰在目。
彼时殿内光影缱绻,氛围暧昧至极,他眼底的偏执与沉沦、隐忍与动容,绝非全然作假。
一念及此,蓝薇儿白皙的脸颊之上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根,羞怯又慌乱,心底乱糟糟的,说不清到底是羞是恼,亦是说不清的纷乱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