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万里看着林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身旁的亲兵仍护着他,可原先十几个人,眼下已经少了几个。剩下的也大多带伤,握着兵器的手,迟迟不敢放松。
曹万里将目光收回来。“你已经赢了,何故还要开口讥讽?”
“如此行事,未免有些小人得志。”
林渊听完,反倒笑出了声。“死到临头,还敢骂我?”
“我若是小人,你败在小人手里,你算什么呢?总不能是君子吧?”
曹万里嘴唇动了动,没有再接。方才那句话出口,他便已经有些后悔。
如今自己被围在这里,旁边全是对方的兵。真把这个年轻人惹急了,随便挥一挥手,那么自己必死无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
白日出阵时,还想着拿这把剑指着林渊,让他交粮认罪。
如今剑还在,话却已经说不出口了。
林渊也没催,只站在盾后看着他。
周围偶尔传来几声呻吟。
一名曹军亲兵伤在腿上,勉强撑了一阵,终于还是蹲了下去。同伴想扶,又不敢放下兵器,只能侧过身,让他靠着自己。
曹万里看见,握剑的手慢慢垂下。
“林大人。”
他的称呼终于变了。
“今日是曹某输了,可否放我等一条生路?”
林渊闻言似笑非笑。“你说呢?”
“我倒也想问问你,若今天你我双方位置互换,你会放我一条生路吗?”
曹万里没有回答。这话,他没法答。
若真擒住了林渊,自然得押回河阳,查清钱粮去向,再报到洛阳请功。至于最后,林渊到底能不能活?毋庸置疑,他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路一条。
恐怕死的还不会很轻松。
可现在落到这步田地的,是他自己。
几名亲兵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他们不怕替曹万里挡刀,一路走来,能做到亲兵这个位置,自然忠心耿耿。
但是,没有人想死,没有人不怕死,而周围那些不是亲兵,只是些普通士兵的人则纷纷开始露出恐惧之色。
就连方才还死死盯着林渊的那名军官,也慢慢低下了头。
曹万里想了一阵,忽然说道:“北河渡那些行营兵,你既然肯留他们性命,为何不能也放我们一回?”
“我等愿降。”
说完,他看向林渊,等着对方回答。
他原先还觉得,林渊留下那批降卒,行事太过拖泥带水。
没想到才过了这么些时候,自己竟也得指望对方肯再留一次情面。
林渊看了他片刻。“曹大人,你与他们可不一样。”
“他们是主动投降,我这个人说话必然算话,说放他们一命,我一定会饶他们一命。可你呢?”
林渊抬手指了指外面。
“我已经离开北河渡,你一路追过来。白日没打下来,晚上还要带人进来取我的脑袋。”
“如今没取成,便想照着他们的例子,让我也放你回去?”
曹万里皱了皱眉。他本想说,自己同样是奉命办差。
可话到了嘴边,又忍住了。显然,这种借口多说无益。
林渊继续说道:“今日我若放了你,恐怕你回去之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