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声音来:“到底怎么回事?”
金盏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笑得更畅快了。
她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的,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昨夜里……是故意的。”
顾昭云愣住了。
金盏微微偏了偏头,“昨日腊八宴上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侯夫人在老夫人跟前没脸,心里憋着气呢。”
“我被老夫人喊去给二公子送醒酒汤,掐着夫人来的时辰,故意在廊下把一盆脏水泼了出去,溅了她裙子。”
“她正愁没地方撒气,可不就逮着我了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在说一件什么无关紧要的趣事,“三十板子虽多,但打下来竟也没要了我的命,瞧着吓人罢了。”
顾昭云看着金盏那张苍白虚弱却还在努力笑着的脸,忽然觉得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热热地涌了上来。
她拼命忍住,使劲眨了眨眼睛,才没让那点湿意掉出来。
“我知道你在世子爷跟前替我奔走,”金盏轻轻地说,声音低下去了一些,像是说话太久耗了力气,“可我也不能只靠着你去求世子爷,否则便是给你添麻烦。”
“如今我伤了,伺候不了二公子,也做不了什么活了,老夫人到底是顾着我在她跟前伺候了十几年,也松口了。”
她说着,伸手来够顾昭云的手,脸上还带着笑:“你别难受。”
“我这伤换一张出府的身契,值了。”
顾昭云反握住她的手,喉头哽得发疼。
金盏是聪明人,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自由。
可代价再小,也都是伤在自己身上了。
金盏说的轻巧,可她也不是没挨过打的。
这次虽然侥幸没有伤到骨头,但金盏也实实在在的遭了罪。
只是为了换自由。
而她呢?
她顾昭云如今能安安稳稳地住在西跨院里,吃穿不愁,靠的全是陆珩的宠爱。
可这些宠爱又能持续多久?
她必须走。
绝不能因为一丝半点的心动就昏了头,把自己困在这四四方方的侯府里,做一只被人赏脸才活得下去的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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