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念此河本系先朝旧漕故道,非臣创开新凿,不过因淤利导,借民间肥田之力,成国家漕运之利,不费公帑,不劳官民,事属便民而利国。
伏乞陛下敕下总河衙门,量拨河兵协同守御闸口,庶免往来船只壅塞生事。臣谨具奏以闻。””
读罢,天奉帝搁下疏本,满纸没有一句提总河的过失,只说挑浚故道,督工通漕,末了还伏乞敕下总河衙门派兵协守。
眼底的火气,不知不觉便去了大半:“这个秦浩然...倒真是奔着办漕去的。”
侧首睨着立在丹陛旁的李宏道:“朕记你名下有个义子,在淮安当差,叫甚么名字来着?”
李宏躬身道:“回皇爷,叫陈矩。如今正在淮安,替皇爷看着漕运开商、南北贩货的事。”
天奉帝点了点头:“嗯,他办得倒是不错,也知道是谁的人。”
李宏忙道:“全是托皇爷的天恩,他不过替皇爷尽心当差,怎敢有半分辜负。”
“清口这段河道,漕督、河督争来争去,各不相让,闹得朝堂都不得安生。你看,把这段河道连同引河,一并交给他管,如何?也省得秦浩然、张惟岳二人整日相争,误了国家大事。”
内臣出镇管河,名分上先就不合祖制,外廷科道部臣岂能甘休?自己若是顺口应了,明日弹章便能堆到御案上来。
可若是直言驳回,又拂了皇爷的意。
李宏心里念头转得飞快,面上却愈发恭谨,躬身道:“皇爷圣明,这法子原是解纷的上策。只是河道分辖,一头牵着漕运,一头系着河工,干系着两衙的职掌,也是国朝旧制。
骤然改易,少不得要内阁、吏部、工部、都察院一同议出个章程来,划定信地、明定职衔、厘清权责。
等章程定了,陈矩那边才能名正言顺地放手去办。不然他一个内廷派出的人,名分上先站不住脚,底下的河道官吏也未必肯听调遣,反倒误了皇爷的漕运大事。”
天奉帝瞥李宏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道:“你倒会替他盘算。”
李宏忙撩起袍角,跪倒在地,叩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是替他藏拙推事,是怕他名分不正,枉折了皇爷的恩典,也耽误了皇爷的差事。奴才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坏了朝廷的规矩。”
“罢了。漕河的事,朕正要召阁臣进来商议,便一并交他们议吧。”
李宏连忙叩首起身,垂手立回一旁,敛眉顺目,再不敢多言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