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叭叭的,比林子里的啄木鸟都忙。”
林有禄一点不恼,反倒嘿嘿一笑。
“那啄木鸟是啄树,俺是唠人。人活着不就图个热乎气儿吗?你们都绷着脸不说话,俺心里没底啊。大兄弟,你们抓俺们,是不是怀疑俺们是二狗子或者特务啥的?这可冤啊,俺这张脸一看就不像坏人。”
那年轻战士上下打量他一眼。
“坏人也没在脸上刻字。”
“那倒也是。”林有禄点头点得很诚恳,“可你看俺这嘴,俺要真是特务,鬼子早把俺舌头割了。哪有派这么能白话的人出来当卧底的?刚进村没半盏茶工夫,祖宗八辈都得让俺唠秃噜了。”
这话一出来,押送的几个抗联战士终于有人没憋住,低低笑了一声。
林琪走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哼!二伯还真是挺有自知之明!”
都这种被当成二狗子抓起来的关头了,他居然话还这么多。别人遇上枪口,腿先软;他倒好,嘴先热乎了,还顺带打听人家管不管饭。
小队长也被他吵得脑仁疼,忍不住喝了一句:“再多说一句,就把你嘴堵上。”
林有禄立刻严肃起来。
“别别别,大兄弟,堵嘴就不必了。俺闭嘴,真闭嘴。”
他抿住嘴,走了五步。第六步,又没忍住。
“那啥,堵嘴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晚上到底有没有饭?”
小队长脚下一滑,差点被雪坑绊住。
年轻战士彻底绷不住了,“队长,我看这老汉不像特务。”
另一个战士揉着太阳穴接话:“鬼子要真派他出来打探消息,咱还没审呢,他自己先把鬼子老窝唠漏了。”
小队长瞪了他们一眼,又看向林有禄。
“少耍滑头。是不是好人,到了地方自然有人问。”
林有禄赶紧点头。
“问,随便问!俺这人别的不行,配合审问绝对行。就是问的时候,能不能坐着问?俺这老寒腿走半天了,再走下去,怕还没招供,腿先招了。”
林琪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道:“二伯,你可消停一会儿吧。”
林有禄委屈地看她一眼,“四丫,二伯这不是消停不下来,二伯这是怕冷场。”
林琪:“……”
冷场?
人家拿枪押着你,你还怕冷场?她深吸一口气,干脆扭过头不看他。再看一眼,她怕自己比抗联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