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合租房,床边只能放下一个行李箱。后来工资涨了,她才搬进现在的单间。母亲身体不好,老家没有能让她安心回去的工作;父亲欠过债,亲戚每次帮忙都要记在人情账上。
“我不觉得吃苦值得炫耀。吃过苦,也不代表以后就会有好结果。我要的是稳定收入、能留下来的位置,还有不需要因为房东涨租就换一条地铁线的生活。”
李渊听着,没有打断。
“你可以把这些写进职业规划,不必当成弱点。”
“我从没觉得这是弱点。它是我做选择时的筹码,也是限制。”
她承认自己看重职位、收入和资源,不把野心包装成无欲无求。
“有人觉得秘书离老板近,已经很体面。可这种体面属于职位,不属于我。换一个人坐在这里,日程照样能排。我必须让自己拥有别人替代不了的能力。”
李渊想起她周末查过的公开资料并不知情,只看见眼前这份清醒。
他过去总把许知微与故人相似的部分放大。此刻她谈钱、谈位置、谈不愿回到拮据生活,反而与记忆里的前妻完全不同。前妻陪他创业时相信两个人可以从零开始,许知微则不信任何承诺能替代已经握在手里的资源。
这种不同让她第一次真正从影子里走出来。
“如果管理培训失败呢?”
“回秘书处,继续补能力,明年再申请。失败不等于回老家结婚,也不等于把人生交给别人。”
“你母亲希望你回去?”
“她希望我找一个看起来稳定的人,最好不用再折腾。”
许知微笑意很淡。
“可我见过的稳定,大多要求女人先放弃收入。那不是我想要的。”
李渊本该结束面谈,却又往下接了一句。
“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有足够的钱,不必为一次失业恐慌;有自己的位置,不靠讨好谁留下;如果有家庭,也不会因为离开一个人就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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