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用透视眼去偷窥。
总觉得‘偷窥’一个将死的女人,是一种罪孽。
不久后,江雪鸢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了。
轮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从体形轮廓上看,她和江雪鸢十分相似。
只是,和江雪鸢不同的是,她看起来非常虚弱,非常柔弱。
但她的气质却并不消沉,温暖如玉。
夏天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
突然,眼眶里,泪水涌动。
他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股巨大的悲伤。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悲伤。
从记事以来,他从未一个人如此悲伤。
更别说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了?”江雪鸢道。
“没什么。”夏天擦去眼泪,深呼吸,然后道:“眼睛有点干,刚才滴了眼药水。”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的女人身上。
“你好。”女人微笑着着。
她想伸出手,和夏天握手,但抬手臂的力量都没了。
“对不起。我...”
夏天蹲下来,握住女人的手。
“喂!”江雪鸢一脸黑线:“你找死啊。”
但夏天并没有松开手。
女人也是看着夏天。
她生于古武八大世家之一的江家,是江家的本家大小姐,可生下来就是病体,很多人怕传染,都离自己很远。
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也是如此。
唯有奶奶,会紧握着自己的手。
想一想,这应该是人生中第一次有男人如此紧握着自己的手。
她应该生气。
这不像是行医,更像是耍流氓。
可不知为何,她却并不讨厌。
“说起来,他刚才好像哭了,是在为我难过吗?还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男人呢。”
这时,夏天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松开手,然后道:“对不起,我唐突了。”
“没关系。”女人微笑道。
“姐,他占你便宜,你就这么放过他啊。”江雪鸢道。
“医生治病,难道还要隔空治疗啊?”女人微笑道。
“可是,他那根本不是治病。哪有医生治病一直紧握女患者手的?他就是耍流氓。”江雪鸢气呼呼道。
“好了。”女人又看着夏天,道:“对不起,雪鸢也是担心我被欺负。但我知道,你没有再欺负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非常的亲切。我的病,我自己也清楚,神仙难救。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呼~
夏天深呼吸,然后道:“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随后,夏天开启了透视眼。
他没去看面纱下的那张脸,而是观察女人身体的情况。
“这是...”
夏天瞳孔微缩。
“怎么了?”江雪鸢见夏天表情难堪,赶紧道。
夏天收拾下情绪,看了看四周,才道:“这里安全吗?”
“安全的。在这里照顾我姐的,都是我姐的亲信。”江雪鸢顿了顿,又道:“到底怎么了?”
“你姐,与其说是生病,不如说是...中毒。”
“这不可能!”江雪鸢顿了顿,又道:“以前,江家也为姐姐做过体检,并未在体内检测出任何毒素。”
“我也没见过这种毒。它能够诱骗T细胞破坏免疫系统。这就是你姐姐久病不好的原因。她的免疫系统几乎被破坏殆尽了。”夏天道。
江雪鸢还是表情狐疑:“你就只是号号脉,就能知道这些?”
夏天翻了翻白眼:“你不信我,带我过来干什么?还有,我治病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絮絮叨叨,让我很烦。”
江雪鸢:...
“喂,夏天,你什么态度?为什么你对我姐这么温柔啊?对我却如此粗鲁?”
“当然是因为你姐比你漂亮,还比你温柔。”夏天道。
“我姐戴着面纱呢,你就知道我姐比我漂亮?”
“男人的直觉。”夏天道。
女人看着夏天和江雪鸢斗嘴,突然嫣然一笑。
夏天瞬间看呆了。
虽然隔着面纱,但夏天还是被女人温暖如春的笑容感染了。
他以前不太懂什么叫一见钟情。
少年时代喜欢的那个女孩,似乎更像是一种憧憬。
自己憧憬她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与男女之间的感情无关。
那时,他还小,根本还不懂什么是爱。
长大后喜欢叶半夏,似乎也是因为叶半夏对他的照顾让他把恩情错认为爱情。
但此时此刻,他突然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了。
就是那种,看到她的第一眼,整个人的情绪都在她身上,她的一颦一笑都会牵动自己的神经。
人生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喂!”
这时,江雪鸢伸手在夏天眼前晃了晃,一脸警惕:“夏天,你敢打我姐的主意,我绝不会给你留全尸的!”
夏天这才收回目光。
他拿出银针,然后道:“我先给你姐治病。”
这时,女人肚子突然咕噜叫了起来。
女人稍稍尴尬。
夏天笑笑:“我去做饭。”
“这不太好吧。”女人道:“你是医生,哪能麻烦你做饭。”
江雪鸢则道:“姐,这家伙厨艺很好的。让他做吧。”
“这样。”
女人顿了顿,又看着夏天道:“那,麻烦你了。”
“没事。厨房在哪?”夏天问道。
“小玉,带他去厨房。”江雪鸢道。
在院子一偶站着的女使随后带着夏天离开了。
等夏天走后,江雪鸢立刻道:“姐,我看那夏天对你不怀好意。你要提高警惕。”
“他是坏人吗?”女人问道。
“那倒不是。坏人,我也不可能带到姐姐这里来。”江雪鸢道。
“那不就得了。”
女人笑笑:“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坏人,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多愁善感?夏天?”江雪鸢忍不住吐槽道:“姐,虽然你的直觉一向挺准,但这次真的错的离谱。那家伙就是混世魔王!”
“他对你做了什么吗?”女人问道。
咳咳!
江雪鸢呛着了。
“这倒没有。”江雪鸢硬着头皮道。
“对了,我跟你说的那个很有画画天赋的孩子,就是他女儿。”江雪鸢又道。
战术性转移话题。
“原来如此。自从你说了后,我倒是很想见见那孩子呢。只是...”女人顿了顿,又微笑道:“我这身体,怕是没机会了。稍微有些遗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