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重新变成了木桩子。
庾亮也被谢宏这一句话给震住了。
谢氏子竟然以人头为赌注?
而且自己输了,只需要对他一揖。
一时之间,庾亮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起来。
他不是小心眼的人,但做事恪于眼界,始终不大气。
他这个性格引发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苏峻因为评王敦之乱被拜为冠军将军,封邵陵郡公,而司马绍驾崩之后庾文君临朝,庾亮成了执政,竟然想将苏峻兵权解除。
苏峻立刻以讨伐庾亮为名,联合祖约起兵反叛攻入建康,差点导致了东晋灭国。
“谢郎君。”
庾亮口吻变得柔和了很多。
“汝为何笃定王处仲亡了?未曾想过此乃王处仲之策?”
谢宏口气也软了下来,认真道:“庾公,晚生既然敢赌,就有把握。”
他环顾殿中诸公,朗声道:“王敦若有反意,必定亲自挂帅。他活着绝不会把武昌数万大军交给王含。王含此人器量狭小,暴戾无智,唯一可取之处便是他是王敦的胞兄。王敦在时尚能镇住他。若王敦已死,其必被钱凤推为傀首,这也正好说明叛军已无主心骨。”
庾亮摇头:“郎君仅凭领兵之人是王含便断定王敦已死,某依然觉得太过武断。”
谢宏转向温峤:“太真公武昌待过不短的日子,还请告诉庾公,王敦若还活着,让王含为帅的几率有几成?”
温峤立刻接口道:“一成也无。”
他顿了顿,又道:“王处仲年初起兵清君侧便是亲自领兵,他若还活着,是绝对不允许王含为帅的。”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大臣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但有重臣仍旧皱着眉头。
庾亮深深的看了谢宏一眼不再追问。
司马睿出声道:“都乡侯可将汝的计策细说一遍。”
谢宏便把在彭泽官舍的安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经过几天思考,他还补充了不少细节。
群臣亲耳听到谢宏的部署,可谓是环环相扣,几乎没人能挑出半点毛病,殿中又是一阵骚动,连那几个年长的重臣也不自觉地轻轻点头。
群臣中有个年纪极大的老臣忽然道:“若郗道徽趁乱起兵,与王含南北夹击建康又当如何?”
谢宏一愣,旋即笑道:“绝对不会的,郗公的根基不是士族而在流民,他若与王含合作,即便拿下建康,也不过是替人做嫁衣。郗公是聪明人,他只会选朝廷。”
包括司马睿的眼睛都是一亮,连大军压境的紧张感都消失了不少。
替人做嫁衣?
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