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很轻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从那扇门的方向传来的,像木头敲在地上。
高殷对这个声音有些发怵,一下想起了那蟒瞎子从柱子上点着拐杖走下来的景象。
“笃,笃。”
两声,间隔一样长,不紧不慢。
“笃,笃,笃,笃。”
声音越来越齐,越来越近。是脚步声。但怎么听都不是人的脚步声——人的脚步声有轻重缓急,而这个声音齐整极了,而且是脆的,是硬的。
每一下都一样重,一样响,像四根木头桩子在轮流砸地。
高殷捂住了高欢的嘴,把她按在墙根的阴影里。小黄也趴了下来,狗脸贴在地上,喉咙里的“呜呜”声也停了,他好像不是害怕,是在忍耐着。
伺机而动着。
小黄不害怕?说明来的不是什么危险的人物,或者事物。
高殷也振作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到了别的声音——
是人在哼曲子的声音。
这曲子难听极了,不知是曲调本就如此,还是哼唱的人五音不全。
总之,很难听。
又停了一会儿,是喜宴上的调子。高殷听过,拜堂时奏响的那个,欢天喜地的,吹吹打打。
但现在只有一个声音在哼,没有乐器,没有人声,就是“嗡嗡”的鼻音。
跑调了,跑得根本不像样。高一声,低一声的,该快的地方慢了,该转弯的地方直着走。
总之,真的很难听。
完全不像喜曲,比丧曲听着还晦气。
很快,四个身影出现了。
它们好像抬着个什么东西,步调一致地往高殷这边走来。
走得在近些才发现,是四个布人,怪不得听脚步声觉得不是人来了呢。
而他们抬着的东西也看清楚了——
是口棺材。
白茬木的,没有上漆,木头茬子还是新的,在冷白色的光里泛着青色,看起来极为简陋,但个头却不算小。看来棺材的主人是个男性,而且还是个大个子。
四个布人抬着四个角,木手抓着棺材杠,走得很稳,像抬过无数次了。
他们没有脸。
不像此前见到的布人们,都有清晰的五官,虽然是画上去的,但还是能分辨出每个人都不同。
而这四位,就像他们熟练的步伐和动作一样,似乎诞生就是为了抬棺的,根本没必要画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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