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只要不是白出,就还有得谈。
谢昭这才抽出另一张纸,“韩家有粮有牛,出种粮和一部分耕牛。魏家做农具,出犁耙锄头。赵家粮栈多,补一部分春荒口粮。”
魏青山问:“军户拿什么还?”
“秋后还。”
“利呢?”
“比你们以前低。”
赵崇冷笑,“少收利,还叫我们挣钱?”
“当然。”谢昭道:“因为这次,官府替你们记债。”
三人都抬了眼。
“谁借多少,种哪块田,今年下多少种,秋后收多少粮,全进册。”
“人若跑了,还有户籍、工册。只要他还在云川,就不是一笔连人都找不到的烂账。”
韩肃目光微动,这就不一样了。以前放一笔粮出去,借的人若逃了,剩下全凭各家自己追。
所以利收得高,本就是拿没收回来的那部分,摊到还得上的人头上。
如今官府把人、田、工全拢进一张网里,坏账少了,利自然就有得谈。
谢昭看着赵崇,“以前十笔粮放出去,总有两三笔收不回来。现在少丢一点。自然也该少拿一点。”
赵崇沉默片刻,“若还是还不上?”
“先从秋收里扣。还不够,以后有工钱再慢慢还。”
谢昭顿了顿,“只有一条,军田不能再拿来抵债。”
语气不重,却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韩肃最先开口,“韩家可以。”
赵崇看过去,“韩将军答应得倒快。”
韩肃淡淡道:“至少比人跑了、田空了,连本金都追不回来强。”
赵崇不说话了,因为这确实是实话。
魏青山却还盯着那一栏耕牛,“粮好分,农具也好算。牛怎么借?”
“不能一家一头。”谢昭显然早想过,“按屯分组,十户一组。一组领一到两头牛,轮着用。”
“谁家几时领、几时还,全登记。正常病损,共担。谁家把牛折腾坏了……”
她抬眼,“谁赔。”
陈七忍不住问:“要是两家都说自己急呢?”
“排日子。”
“都不服?”
“抽签。”
“还不服呢?”
谢昭看他,“那让他们自己拉犁。”
陈七:“……”
突然就都能讲道理了。
真正难算的,反而是人吃的粮。种子有数,牛有数,农具也能一件件点。
唯独一个人能吃多少、家里还剩多少粮,最容易掺水分。
赵崇皱眉。“总不能谁说家里断粮,就给谁放粮。”
“当然不能。”
谢昭道:“同屯互证。自己报缺口,至少两户签认。虚报一次,下回排最后。”
魏青山笑了一声,“让他们自己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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