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家里有什么缺的尽管说,钱方面我会想办法,小叔跟小婶子的事你别跟村人搀活。”
这母子呀无隔夜的愁,卢秀红笑着点了点头。
“堂娃,要不,妈给你弄些面条,你吃些再走。”
“妈,不用了,我也不饿。”
张天堂笑了两声从有些沉闷的帐蓬里走出来,外面的天还没黑,太阳还在西山顶,远处的山坡映衬着一抹红色,更显山的壮观与美丽,那一道枯黄的像被子一般的遮着山体的东西就是新栽的核桃苗,那是山的肌肤。
“妈,要是累,就让爸好好歇着,胳膊受了伤,不能乱动的。”
卢秀红应声走了出来:“堂娃,别操家里的心,好好干事,当个大官,你爸闲不下,你纪伯把看护核苗的任务交给了你爸,每月多少还能有点钱。”
“那别让爸累着,咱家还盖房着呢!”
“嗯!我知道,你也自己注意身体呀!家里的事别想太多,能过去就过去了。”
卢秀红说得很自在,因为她的心早已被这个无情的病磨得没了踪影,现下只想好好的歇下,不想太多了,你说一个人老是想将来那多累呀!一个人哪怕只有一天或是两天,只要他不知道,那在现有的这一天或两天里就得好好的活着,无累一身轻呀!
张一义与邵玉娟走在最后,多年未这样亲近过,邵玉娟突然觉得自己面前的男人憔悴了很多,突然之间热泪盈眶。
残阳之下,更显血红的可怕。那吱吱的被风吹动的核枝让人不寒而栗,这九月的天开始凉了下来。
立于风中,张一义就像一个飘荡的芦苇一般,没有重心,甚至有些站不稳,而邵玉娟身形微丰,两眼烁着泪花。
“一义,去医院检查下吧!今年瘦得厉害。”
“玉娟,没事的,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能扛的。”
“一义,不是年轻的时侯了,扛是起不了作用的,还是到医院里做个全面的检查,兴许会有些效果,这样死扛着怕会出大毛病。”
邵玉娟很关心张一义的身体。
“那张照片,你留着吧!我们恋爱一场,也没照过合影。”
“是啊!玉娟,我都觉得今天这个机会特别好,我就想把照片留下来。”
“嗯!那个我回去也让周记者给我一张,留个纪念。”
“嗯!”张一义点了点头,看着邵玉娟美丽而纯洁的脸蛋。
“你说,秀红会不会生气呀!我一回来就找你,她肯定又吃醋了。”邵玉娟笑着皱缩了一下身子。
“不会,秀红她想得开,你跟我早年的事情在她饭前饭后就当笑话讲给孩子们听。”张一义很开心笑了两声。
“是吗?那我不怕了,二十五年了呀!今天整整二十五年了。”
“玉娟,我也记得今天这个日子,对于你我很特殊呀!岁月已经将我跟你催生成了小老头跟小老婆。”
“是啊!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刻骨铭心。”
“玉娟,终生难忘呀!”
两个人又是感叹又是若有所思的回忆着多年前的旧事,但谁都没有勇气将那一段故事讲出来,只是在各自的心里当中慢慢的回味着,那么酸楚,那种痛苦全成了陈酿滴到了每个人的心田里。
“斯明对你还好吧!”张一义笑着转了话茬,因为那夜的事对他来说是噩梦。
“好,一直待我很好。多年前,那夜我也很幸福。”邵玉娟不想转话题,因为那夜的事对她来说是幸福。
“堂娃是我的希望呀!现在斯明的手下当办公室主任。”
邵玉娟笑了笑,终于从回忆当中拔了出来,她晓得张一义不想回忆那晚的事,所以也跟着笑了笑,一只手很刻意的去拉张一义的另一手。
张一义有些怵,那粗糙的指节里全塞着泥跟灰。
“我帮你拔弄一下。”邵玉娟笑着转换了手势,将张一义指缝里的东西拔弄了出来。
“没事,干活吗?天天就挖水泥灰,很脏的,哪像你们城里人,手都很干净。”
“一义,我觉得,我们之间距离不是很远。”邵玉娟笑着使了劲儿将张一义的手拉在了自己的手里。
“又瞎说,玉娟,才不是呢!”张一义说话的语气有些颤,身子下意识的缩了数回,向后看了看,赶紧将被邵玉娟拉住的手夺了回来,“满是泥灰块,会弄脏城里人的手的。”
“一义,要是你娶了我,你也是城里人。”邵玉娟辨解了一句,她的心有点痛,她总感觉这个男人好像在推卸那晚的责任,而且好像一切全是自己做错的一般。
“玉娟,又提以前了,孩子都大了,过去的就让过去吧!”张一义笑着将手放到了土崖上。
“嗯!一义,我听你的,但你也别将我跟你的距离扯远,我虽然是城里人,但一直往纪家村跑,感觉我们还是特别熟的。”
“玉娟,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堂娃的事我就交托你了,让娃也当个官,混混仕途,我的心里也能安分一些。”
“没问题,一义,就是琼喜欢你家堂娃,这两孩子的事,我觉得吧!”邵玉娟有些难于开口,毕竟全是他的骨肉,别人不清楚,难道他还能不清楚吗?
逢着邵玉娟的声音,张一义晓得了门不当户不对意思,并且那天康斯明的话让他很痛心,他坚决不会同意堂娃去娶康琼,这门高枝他觉得自己的儿子攀不起。
“我知道,玉娟,我打心眼里就不同意,这是两孩子闹腾的,你该咋处理就处理吧!”
“嗯!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堂娃这孩子念书念得好,懂事,今天参加了县上和公选干部考试,成绩是第二名,不错的。”
“是吗?玉娟,这个要是考上是不是就是公务员呀?”张一义笑着问道。
“算是吧!我听陈书记说,这是县上向市里要的三个编制,解决关系的,比借调要强几倍。”
“哦,玉娟,那你就多操心,需要花钱什么的,我们全力以赴。”
“一义,你也别心急,给个机会先让堂娃试试,能不能考上现在还说不准,具体的操作步驟我也不好说,年轻人,机会很多,只要能抓住,肯定就会有的。”
张一义听到这个消息,感觉特别兴奋,这心一下子就透亮了,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这般的出息,参加了公选考试,而且还是第二名,看来儿子当官的想法快实现了。
张一义看着那一抹残阳,觉得自己无怨无悔。
他的一生就两个梦想,盖房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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