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半步,正准备一脚把锁踹开。
“别踹了。”里面传来一个虚弱但熟悉的声音,“门没锁,我拿桌子顶住了。”
秦牧推开门,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周严坐在地板上,背靠着一张翻倒的铁皮办公桌。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着,衬衫被血浸透了,大腿上还扎着一根止血带。
军事检察院的两个助手,一个躺在角落里,胸口全是血,已经没有了呼吸。另一个靠在窗户底下,手里死死握着一把手枪,人已经昏迷了。
周严看到走进来的人,紧绷的肩膀猛地松懈下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小子……还是这么快。”
秦牧上前,迅速检查了周严的伤口。左臂是贯穿伤,没伤到动脉;大腿那枪打中了肌肉,止血带绑得很及时。
“死不了。”秦牧说。
“小刘不行了。”周严看着角落里的那具尸体,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一照面就被狙击手打穿了。小王也中了枪。这帮人不是流氓,是雇佣兵。”
“我知道。”秦牧从腰间掏出急救包,熟练地帮周严重新处理伤口,“你们查到了什么,让他们连军事检察院的人都敢明着杀?”
周严忍着痛,用没受伤的右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密封的U盘,递给秦牧。
“泄密案的源头。不是什么普通的参谋。”周严的声音因为失血有些发飘,但咬字极重,“我顺着那个参谋的线往下挖,挖到了一笔海外资金。那笔钱最后洗白,流进了一个国内的账户。那个账户的所有人……”
周严停顿了一下,盯着秦牧的眼睛。
“是沈同辉。”
秦牧包扎伤口的手顿了一秒。
东海省厅级干部沈同辉。周永胜的上线。原来当年第十六次任务的泄密,不只是军方内部的问题,而是地方高层与境外网络的深度勾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鬼面要灭口。这条线一旦被军事检察院坐实,整个东海省的天都要塌。
“U盘你拿着。”周严推开秦牧的手,“别管我,你带东西走。他们外围肯定还有人。”
“一起走。”秦牧把U盘塞进自己的口袋,伸手去扶周严。
就在这时,铁皮屋里的废弃广播喇叭突然响了。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一个带着轻微电子合成音的男声在屋里回荡开来。
“幽灵。”
秦牧的动作停住了。
“你还是那么喜欢单干。三十五分钟,拔了我两个外围暗哨,清了突击组。不愧是你。”广播里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知道你会来,为什么还要把干扰器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秦牧转头,看向屋顶。
“你以为那只是个北斗干扰器吗?”男声笑了一声,“看看桌子底下。”
秦牧目光一沉,视线扫向周严靠着的那张翻倒的铁皮桌下方。
在桌板和地面的缝隙里,贴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表面,一排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00:15。
00:14。
那是连在干扰器电源上的一枚高爆破片雷。
“跑吧,幽灵。”男声轻声说,“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炸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