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长街尽头。
秦牧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刻着天平和利剑的证章。
周严的行事风格他太清楚了。那个当年连拼音都认不全的老班长,进了军事检察院后,变成了一条咬住骨头绝不松口的疯狗。他说将令已下,意味着军方高层已经在这盘棋上落子。
但军方的程序走得慢,地方上的反扑却快得像疯狗。
“哥。”秦小棠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粥,“那个人是谁?”
“问路的老乡。”秦牧把证章揣进口袋,“妈睡了吗?”
“刚睡下。她腿疼,加上刚才吓了一跳,吃了半片止痛药。”
秦牧点点头。他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井水拍在脸上。水是从地下十几米抽上来的,带着地底的凉意,扎得眼皮一跳。他又捧了一把,这回灌进嘴里漱了漱,吐掉。一夜没睡。眼底的血丝褪不掉,但脑子清醒了一点。
桌上的老旧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短号,是镇派出所的座机号码。
秦牧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赵铁柱的声音。
“秦哥!我是所里值班的小刘!”年轻民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喘息,背景音里还有砸桌子和争吵的声音,“你千万别来所里!县局刑侦大队来人了,他们把赵所的枪和警服都下了!说他暴力执法,还要把那两个市政施工队的人接走!”
秦牧擦脸的动作停住。毛巾悬在半空。
“煤气管线呢?”
“什么煤气管线?”小刘急得快哭了,“县局带了专家来,现场测过,说根本没有天然气泄漏。连气泵里的残留物都被鉴定成普通空气压缩剂。他们说赵所是蓄意伤人!”
指鹿为马。
周永胜的手段。只要把现场的证据抹平,那两个意图制造大爆炸的清道夫,摇身一变就成了尽职尽责被基层民警殴打的底层工人。
“秦哥你赶紧走,他们带队的说,还要抓一个叫秦牧的同案犯……”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秦牧把毛巾扔进水槽。水花溅在木砧板上。
“小棠。”秦牧头也没回,“把院门从里面反锁。我不回来,天王老子叫门也不许开。”
秦小棠脸色一白,但她什么都没问,重重地点了头。
秦牧走出老宅,顺着长街往镇派出所的方向走。
他的步子不快,像个吃完早饭遛弯的普通镇民。但迎面走来的几个街坊看到他,都不自觉地避开了目光,贴着墙根走。
那是一种动物避险的本能。
柳河镇派出所大院。
三辆喷着县局标识的警车横在院子里,把原本就不大的院子堵得严严实实。
大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赵铁柱被人反剪着双手,按在办公桌上。他的警服外套被剥了下来扔在地上,腰带上的配枪已经不见了。
带队的是个黑胖子。没穿制服,套着一件夹克,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正用文件的一角一下下拍着赵铁柱的脸。
“赵所长,威风啊。市里派下来的重点工程排查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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