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事。沈默干了十年的国安行动处,这种活他不干谁干。
“我先把鬼面的事汇报上去,副局长那边我来沟通。内鬼的事我私下排查,不走正式流程。”沈默做了决定,“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别一个人扛鬼面。他不是马文龙那种蠢货,他是跟你同级别的人。你受伤或者死了,你妈和小棠怎么办?”
秦牧没有接话。
“秦牧。”
“我听到了。”
“听到了不等于答应了。”
秦牧嘴角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跟老太太一样啰嗦。”
“我当年替你挡了一枪——”
“是我替你挡的。”
沈默噎住了。
秦牧挂断通讯,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枕头边。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蛙鸣从稻田里一阵阵传过来,间或有几声狗叫。
这是青山村的夜晚。他当兵八年,做梦都想回到的地方。
但现在,后山埋过诡雷,村东头来过不明身份的“测量人员”。鬼面把战场搬到了他的家门口。
秦牧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他在心里把鬼面今天的行为拆开来分析。
第一,诡雷和陷阱枪不是为了杀他。鬼面很了解秦牧的能力,那些布置的难度只相当于特种兵训练的中等课目。鬼面是用这些东西来“打分”——测试他退伍后的状态有没有严重下滑。
第二,照片和电话才是核心。鬼面抛出“内鬼”这张牌,目的有两个:一是动摇秦牧对军方体系的信任,让他在关键时刻犹豫要不要向上级求助;二是把秦牧的注意力从“追杀鬼面”转移到“追查内鬼”上。
第三,也是最让秦牧不安的——鬼面说“他在看着你”。
这意味着,如果内鬼真的存在,那个人现在可能知道秦牧正在被鬼面盯上。而一个能出卖行动小组的人,完全有可能再次出手,在暗处给秦牧致命一击。
他等于在同时面对两个敌人。一个在明处挑衅,一个可能在暗处蛰伏。
秦牧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了那把军刺冰冷的刀柄。
手指收紧,又松开。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赵铁柱那边需要交代后山的情况,让他安排人把陷阱的残余装置清理干净。老杨说的那辆白色面包车也得查一查。
还有一件事。
秦牧睁开眼,在黑暗中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老首长。”
第十六次任务的行动计划只有三个知情人。排除军委首长,还剩两个。
霍远山是他最信任的人。但霍远山不在那三个人里面。
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霍远山?
如果内鬼的级别真的那么高,霍远山一旦介入调查,会不会打草惊蛇?
更可怕的可能性是——霍远山是否知道内鬼的存在,但一直压着没查?
秦牧掐灭了这个念头。
不能怀疑霍远山。一旦连他都怀疑了,他就真的成了鬼面希望看到的那种孤立无援的猎物。
凌晨两点。
秦牧终于合上眼。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八百公里外的一间挂着厚重窗帘的办公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坐在桌前,翻看着一份标注着“绝密”的调阅记录。
记录上显示:三天前,国安部技术科对“北极星”网络境内关联账户进行了一次全面扫描。
男人用红笔在其中一个账户编号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幽灵的位置确认了吗?”
“确认了。临江市青山村。”
男人挂断电话,把那份调阅记录送进了碎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