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走出书房。
沈默看着他的背影,知道劝不住。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某件事,连霍远山将军都拉不回来。
凌晨三点。临江市看守所。
刘德明坐在硬板床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熬得通红。
他已经被关了三天了。这三天里,他每天都在期盼马文龙能动用关系把他捞出去。他甚至准备好了各种说辞,把管委会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管教走过来,用警棍敲了敲铁栅栏:“刘德明,出来。”
刘德明精神一振,赶紧爬起来:“管教,是不是我的律师来了?是不是可以办取保候审了?”
管教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死人。
“取保?你想多了。提审。”管教打开门,“市纪委和国安联合办案。你那个好大哥马文龙,两个小时前已经交代了。”
刘德明脑子里“轰”的一声。
马文龙交代了?国安?
“国安……为什么会有国安……”刘德明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涉嫌向境外输送国家机密图纸,你说为什么有国安?”管教冷笑,“走吧,你的下半辈子,有的是时间在里面慢慢想。”
刘德明被拖出监舍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穿着二十块钱地摊T恤的退伍兵。想起了那天在镇政府二楼,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站在大门外,心里充满了嘲讽。
他以为那只是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原来,他惹到的是一尊连天都能捅破的杀神。
同一时间。
青山村,老槐树下的砖房里。
秦牧推开院门,放轻脚步走进屋。
母亲李秀英的房间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秦小棠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微弱的月光。
一切都很安静。
秦牧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映出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扔进人堆里,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就是这张脸,刚才在三个小时内,摧毁了临江市和青云县最庞大的黑恶利益链。
秦牧擦干脸上的水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木箱。箱子很破,上面甚至还有被虫蛀过的痕迹。
打开木箱,里面没有衣服,没有杂物。
只有一个黑色的金属密码盒。
秦牧的手指在密码轮上拨动了几下。
“咔哒。”锁扣弹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部军用级别的加密卫星电话。这是他退伍时,霍远山将军硬塞给他的唯一一件装备。
“不到万不得已,别碰它。碰了,就意味着你要重回战场。”老首长的话在耳边响起。
秦牧拿出电话,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幽绿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在于任何常规通讯录里的号码。
嘟声响了三下,电话被接起。
“我是幽灵。”秦牧的声音在夜色中冷得像一块冰,“鬼面入境了。我需要装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坐标。”
“临江。”
“十二小时后,有人会联系你。”对方只说了这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秦牧放下卫星电话,走到窗前。
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最黑暗的夜已经过去,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的过去,终于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