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道:
“我发现这个村子的人心都挺大。”
林晚晴正在核对白怀山的死亡记录。
头也没抬。
“不是心大。”
“是习惯了。”
乔小满愣了一下。
再看那些正在收拾白事的村民。
没再说话。
是啊。
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些东西。
这些在外人眼里足以吓疯人的怪事。
对槐溪村的人来说。
可能只是又轮到一次罢了。
日子还得继续过。
第二日,白怀山该出殡了。
天刚亮。
唢呐声便从白家老宅里响了起来。
白幡出门。
纸钱开路。
八个抬棺人站在院中。
白成披麻戴孝,捧着父亲遗像走在最前面。
经过那一遭。
白家人对陈不凡几人的态度明显变了。
谈不上信任。
但至少没有人再把他们当成纯粹的外乡人。
尤其是白成。
出门前还特意来问了一句。
“陈先生。”
“今天……”
“不会再出什么事吧?”
陈不凡看了一眼棺材。
“棺上符别动。”
“路上听见什么,也别回头。”
白成脸色微变。
“会听见什么?”
陈不凡已经往前走了。
“没听见最好。”
白成:“……”
乔小满跟在后面,小声嘀咕。
“陈老大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算命先生了。”
罗天成笑了一声。
“大姐,他本来就是个臭算命的好吗?。”
出殡队伍出了村。
一路往西。
白家祖坟就在村西山腰。
越接近那座山。
几个人越发凝重起来。
山路不宽,两边都是多年没人修整的老树,树冠压得很低。
明明太阳已经出来。
走进林子以后,光却一下暗了许多。
白色纸钱不断从队伍前面撒出去。
落在泥路上。
一张。
一张。
铺出一条细长的白线。
乔小满走了没多久。
忽然低头。
“罗天成。”
“怎么?”
“你看纸钱。”
罗天成往地上扫了一眼。
没看出什么。
乔小满指着其中几张。
“风是往山下吹的吧?”
罗天成停了一下。
林梢确实在往山下摆。
可那些撒出去的纸钱。
却有几张贴着地面。
慢慢往山上爬。
不是被风卷。
像有人在最前面隔着一段距离轻轻往回拖。
白成也看见了。
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陈不凡没有停。
“继续走。”
纸钱一路向上。
十几分钟后。
林子忽然开了。
一大片墓地出现在前方。
白家祖坟。
比他们想象中还大。
整个山腰。
几乎都是坟。
新墓。
旧墓。
水泥墓。
石碑。
还有一些年代太久,只剩低矮土包的老坟。
密密麻麻。
沿着山势一层一层往上。
最外围几棵老松。
树干上全绑着褪色红布。
乔小满仰头看了一圈。
“这得埋多少人?”
白成低声道:
“白家几百年的坟都在这。”
罗天成没有接话。
他已经拿出了定山盘。
盘盖打开。
针先轻轻摆动。
随后慢慢稳定。
和昨夜一样。
指向山中。
但这一次。
不是一个模糊方向。
针尖在几处墓位之间轻微游移。
像这里的地气被许多东西叠在了一起。
罗天成皱了皱眉。
“乱。”
乔小满问:
“哪里乱?人家明明规划得整整齐齐。”
“坟太多是一方面。”
罗天成抬眼看着整座山。
“嗯?有几座墓的气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