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年轻的后生,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就叫善恶有报。”
被他爹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笑什么笑,不要命了。”
沈庭之骑在马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往耳朵里钻,也没有侧目,攥着缰绳的手却紧了紧。马背上的脊背绷得更直了,像一根拉满的弦。
他知道这些人在看什么,他就是要他们看,太子要他丢这个人,他就把这个人丢得满城皆知。
丢得越狠,太子那边才越过得去。
他年过半百,骑在马上,晨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绷在皮肤上,像糊了一层薄薄的浆糊。
棋盘街走到头,拐入成贤街,成贤街比棋盘街清静些,两旁多是书肆、笔墨铺子、裱画店,国子监的牌坊,在不远处高高地立着。
清早的成贤街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监生走动,有的夹着书,有的拎着早饭,有的凑在一起说话。
他们看见这队人过来,纷纷住了脚。
一个监生认出了沈庭之,拽了拽旁边人的袖子:“那不是沈大人吗?”
另一个监生看了一眼担架,又看了一眼方向,脸色变了:“往林府去的。”
“林府?哪个林府?”
“还有哪个林府,光禄寺卿林大人家。”
这话一出,几个监生的脸色都变了,林清和是国子监出去的,会元,状元,御街走马,满京城的读书人谁不知道。
前几日沈煊求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监生们私底下议论了好几天,如今看见沈庭之抬着儿子,往林府去,哪里还不明白。
“沈家这是……登门赔罪?”
“抬着世子去赔罪?”
“啧啧,这比打一顿还狠。”
沈庭之在马上听着,一言不发,青骢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踏在青石板上,笃笃笃,不紧不慢。
身后担架吱呀吱呀地响,一声接一声,像锯子拉在木头上。
林府在成贤街东头,黑漆大门,门楣上挂着“林府”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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