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林府的门房,从早到晚就没歇过脚。
林知远闭门谢客,有人就从后门翻进来,从墙上爬进来,假扮成送菜的、送水的、送柴的,混进院子,就为了见他,见林公子一面。
这还是好打发的,后面来的全是官媒,个个手里拿着拜贴,主家要么是与他同朝为官的同僚,要么是累世簪缨的勋贵。
林知远就只能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听这个说“我家姑娘年方二八,知书达理,素有才名。”
那个说“我家大人,与林大人同朝为官,门当户对,两家正好,结秦晋之好。”
满院子的人声,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林志远从早喝到晚,茶壶换了七回,茶是越喝越淡,人是越听越乏。
到最后,他连媒婆们说谁,都记不清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像有几百只蜜蜂在飞。
终于,等都走了他想出去透口气,刚走到门口,又被一波新人围住。
“林大人,您看看这幅画像。”
“林大人,这庚帖您先收着。”
“林大人,我家老爷明日就能来拜见。”
林知远退回正堂,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门外,敲门声还在响。
门外又来了几顶轿子,轿帘一掀,又下来几个,巷子口,还有人往里走,三三两两,络绎不绝,像赶集一样。
林府门前那条巷子,已经堵得水泄不通,有几个小贩看见人多,干脆在巷口,摆起了摊子,卖瓜子的、卖酸梅汤的、卖糖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比庙会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