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亮,此刻映着两排灯笼,红的光、黄的光,一溜儿铺过去,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巷尾。
卖糖炒栗子的老翁,把铁锅颠得哗哗响,栗子壳裂开的声音碎碎的,混在人声里,像踩过一地的干叶子。
卖馄饨的挑着担子从巷子那头过来,竹梆子敲得笃笃响,汤锅上腾着白气,飘过窗下时,带上来一股子胡椒和猪油的暖香。
远处有孩子在放烟花,嗤的一声蹿上天,炸开时照得满街灯笼都成了淡黄色。
萧珩端起酒杯,转过身,面朝着窗外,窗外是人间,是收了摊的馄饨挑子,是灭了烛的灯笼铺子,是深巷里偶尔传来的狗吠。
是更远处隐隐约约的、不知谁家孩子的哭声,是这片土地上所有活着的、将要活着的人。
“为天地立心。”
他把酒杯举起来,对着那片将熄未熄的灯火。
“为生民立命。”
王禹州端起杯子,他没有看萧珩,他看着窗外那片锦绣人间。
“为往圣继绝学。”
赵平端起杯子,他那双指节粗大的手捧着那只细瓷酒杯,显得有点笨拙。
他把杯子举起来,声音沉得像夯土夯进地里。
“为万世开太平。”
林清和最后举起酒杯,她的眸光落在萧珩脸上。
萧珩把杯中的酒,缓缓倾在窗台上,酒液流过粗糙的木纹,渗进缝隙里,像血渗进泥土里。
后来的人们,写这一夜,总说那天,天上紫薇星格外明亮……